他们的聒噪,影响不了战枫心境分毫!
他们的支持或反对,也决定不了战局的走向。
他们只是背景,是这场对决的布景板上,一些会自己发声、会自己变换颜色的道具而已。
战枫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是站在对面的聂天远一人。
聂天远显然很满意眼前这一幕。
他听着众人对战枫的群起攻之,看着战枫被千夫所指,脸上那冷狞的神色略微缓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仅要摧毁战枫的肉体,更要在这之前,尽情地羞辱他,折磨他的精神,让他在无尽的贬低和否定中痛苦、愤怒、绝望!
这比单纯地杀死一个人,更能让他感到快意。
聂天远抬起手,微微向下压了压。
神奇的是,那汹涌的声浪竟然随着他这个动作,渐渐平息了下来,显示出他在此地的巨大威望。
然后,聂天远看向战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和胜利者的姿态。
“战枫,听见了吗?这便是人心所向,这便是公论!在场的天下英雄,没有一个看好你!你已是众矢之的,还不自知吗?”
聂天远的话语,和他的动作一样,试图将群众的压力,化为实质的武器,施加在战枫身上。
然而,战枫只是轻轻掸去了烟头上积聚的长长烟灰,然后将剩下的半截烟,随意地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抬起头,再次迎上聂天远的目光,那平静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对方那张因得意而略显扭曲的脸。
战枫没有回答关于“人心所向”的问题,因为那毫无意义。
他只是缓缓的将双手从裤袋中抽出,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聂天远,以及少数几个真正有眼力的旁观者,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战枫身上那股一直内敛的、仿佛不存在的气息,变了。
依旧淡然,却不再像平静的湖水。
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无波,其下却暗流汹涌,蛰伏着未知的恐怖。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卷起地上的些许沙尘,掠过两人之间短暂的空地。
“说实话,之前我其实挺高看你一眼的,但一件件事情下来,你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吧!”
战枫的声音并不高,清晰地划破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他站在那儿,身形并未刻意挺拔,甚至透着几分随意的松驰,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攫住对面的聂天远,眸光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近乎怜悯的鄙夷。
那鄙夷并非浮于表面的轻蔑,而是深入骨髓的失望,仿佛曾经认可,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尊泥塑木雕,金粉剥落后,只剩凡胎浊骨。
聂天远的面容如同覆着一层寒霜,他身姿挺拔如松,属于战神的威仪早已融入一举一动。
即便只是静立,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寻常人靠近十步之内,便会感到呼吸凝滞。
他听着战枫的话语,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并未立刻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杂音,只是眼神更沉,更冷,如同暴风雪来临前铅灰色的天空。
“战枫,难道我这话说的有错吗?”聂天远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你听这四野八方,可有一句看好你的声音?”
“聂战神所言极是,这战枫何等狂妄,竟敢挑战战神威严?”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看他今日如何收场!”
声音或高或低,或清晰或模糊,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裹挟着质疑、嘲讽、幸灾乐祸,涌向场地中央孤身而立的战枫。
战枫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非愤怒,也非逞强,更像是一种洞悉世情的讥诮与玩味。
他甚至还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却让那带笑的声音更加清晰。
“他们的声音?”
“对,你听到有看好的你的声音吗?”聂天远道。
战枫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一帮墙头草而已,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你觉得会在乎?”
“哼,我知道你嘴上不在乎,但心里肯定在乎!”聂天远冷哼一声,好似看穿战枫的心思一般。
战枫则是笑了笑,回道,“聂天远,你信不信,等我今天把你揍趴下,这些现在对你歌功颂德、对我极尽鄙夷的声音,会立刻调转枪口,用比此刻精彩十倍、恶毒百倍的语言,来痛打落水狗,把你这位曾经的战神,踩进比淤泥还不如的境地?”
“但事实是……”聂天远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竟无声化为齑粉,“你不可能赢。”
这一步踏出,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势轰然扩散。
那不是简单的杀气或威压,而是一种融合了无数胜利信念、煊赫声名、以及自身磅礴内息的领域。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远处的荒草齐刷刷地向后伏倒。
围观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些功力稍浅者,已然面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又退后数丈。
这是战神之势,先声夺人,未战已屈人之兵。
战枫却仿佛浑然未觉那笼罩而来的沉重压力。
他甚至又吸了一口烟,他眼中那抹始终未散的戏谑望向聂天远。
“赢不赢,从来不是靠嘴上说的,是拿实力说话。”战枫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你的实力,在我眼中,宛如蝼蚁。”聂天远的眼神如万载寒冰,一字一顿,吐出的话语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蝼蚁?”
战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笑音。他非但没有动怒,眼中的戏谑之色反而浓得化不开了。
“对,你在我眼中就是蝼蚁!”聂天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