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天远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如此轻佻,如此肆无忌惮。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愈发冰寒。
“留你全尸,已是我对你最大的恩惠,不要不识抬举。”
“恩惠?”
“对,恩惠!”聂天远道。
“你好心善哟,还恩惠!”战枫戏谑道。
“你最好接受这个恩惠!”聂天远道。
战枫嗤笑一声,“收起你那套吧,你也别在那儿装模作样摆谱了,真想报仇,简单,你自己过来,或者派你能调动的最厉害的人过来,只要你有那个能耐,不用你留什么全尸,把我大卸八块,剁成肉泥,包成包子喂狗,都随你高兴,我战枫要是皱一下眉头,就算我输,光在电话里放狠话,有什么用?”
聂天远被这番毫不客气甚至堪称侮辱的话彻底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威。
“你的意思是,我聂天远,没有那个本事取你性命?!”
“我管你有没有呢!”战枫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透着不耐烦,“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没本事,就别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说这些废话,我没空听你显摆你那点战神的威风!”
“呵呵……”聂天远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冰更冷,“战枫啊战枫,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我聂天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了解又如何,不了解又如何?”战枫毫不在意。
“如果你了解我聂天远,就不敢这样说话了!”聂天远道。
“哈哈,你说这话,可真是把我给逗笑了!”战枫戏谑一笑,“顶着个北境战神的名头,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坐井观天,比你师父更强的人我都见过,你,又算老几?”
“来北境!”聂天远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低吼,“我会亲手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差距,什么是你无法逾越的高山!”
“哈!”战枫乐了,“你这人还真有意思,是你师父死了,你要报仇,结果你让我这个仇人跑大老远去找你?聂天远,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凭什么?凭你年纪大?还是凭你不洗澡?”
“你……”
聂天远一时气结,他位高权重,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辱骂过?
“你什么你?”战枫打断他,“你是华夏的北境战神,别人或许敬你、怕你、捧着你,但我战枫,不鸟你这一套,所以,别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摆你战神的架子,对我没用!”
“那你到底是来,还是不来?!”聂天远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厉声质问。
“来你妈个头!滚蛋!”
战枫丢下最后一句干净利落的脏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北境营地,大帐内。
聂天远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忙音,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握着电话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坚硬的特种塑料外壳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骇人的狰狞,眼中的赤红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散发的杀气浓烈到让刚刚平复下去的炭火彻底熄灭,帐内的杯盏无声地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聂天远,华夏第一战神,镇守国门的王者,受万千将士敬仰,令境外强敌胆寒。
何曾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何曾有人敢如此轻蔑地嘲讽他,辱骂他,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挂断他的电话?!
“战——枫——!!!”
两个字,如同野兽受伤后的嘶吼,从聂天远紧咬的牙关中迸射出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仇恨与暴怒,仿佛要将这个名字的主人撕成碎片,碾成齑粉,让他永世不得超生,整个大帐在这声低吼中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老大,这……”烈熊看着聂天远几乎要失控的状态,心中凛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聂天远猛地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盯住烈熊,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望。
“他不来?哼,由不得他!”
“您的意思是?”烈熊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嚣张吗?他不是不在乎吗?”聂天远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那就动他在乎的人,立刻去襄城,查清他所有的人际关系,父母、亲友、爱人……随便抓一个,最好是关系最密切的那个,我要让他知道,忤逆我聂天远,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逼他不得不来北境!”
烈熊心中一紧,但并未犹豫。
战场上本就不择手段,何况对方是杀师仇人。
他立刻躬身领命,“明白了,老大,我亲自去办,保证做得干净利落,最快速度将人带回!”
“去吧!”聂天远摆了摆手。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即刻出发!”烈熊肃然应道,转身快步走出大帐。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聂天远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他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地图,落在了遥远的襄城。
“战枫……”聂天远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图面上划过一道痕迹,如同刀锋,“我会让你跪在北境的冰雪中,为我师父忏悔,你的血,将染红这片土地。”
龙湖别墅。
战枫挂断电话后,脸上那点戏谑的神情慢慢敛去,眼神变得幽深。
他当然知道聂天远不会善罢甘休,刚才的电话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点雷声。
这位北境战神,绝非浪得虚名,其掌控的力量和行事的手段,必定狠辣果决。
正思忖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白凌雪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和优雅的气质。
“刚刚是谁的电话?我听你语气不太对。”
白凌雪将茶放在战枫面前的茶几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接电话前后的细微变化。
虽然战枫表面轻松,但她能感觉到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