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给你报仇,”战枫继续说,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看看他有多强。”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杜大师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故作镇定。
战枫是真的不在乎,是真的期待。
这个人,这个怪物,他连北境战神都不放在眼里!
“你……你疯了……”杜大师喃喃道,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战枫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慢,慢得让杜大师能看清每一个细节——那修长的手指,那干净的手掌,那微微曲起的关节。
“这么大年纪了,”战枫说,声音里竟有一丝近似慈悲的意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杜大师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一生的画面。
少年时在武馆扫地偷师!
青年时遍访名山求道!
中年时开宗立派名扬江南,江湖无一对手!
老年时闭关参悟更高的境界……还有那个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孤儿,那个他取名为“天远”的孩子,那个如今已威震北境的北境战神。
“而你的代价……”战枫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再次陡然响起,“就是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杜大师的额头上。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炫目的特效。
杜大师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切归于寂静。
慕容耀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想要逃跑,却挪不动双腿。
唯一的感觉是冷,刺骨的冷,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僵了每一根神经。
杜大师死了。
那个在他心中几乎无敌的杜大师,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死得像一只蝼蚁。
那么他自己呢?
答案不言而喻。
战枫转过身,朝慕容耀走来。
他的步伐依然不疾不徐,踏过碎石,踏过血迹,踏过杜大师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
慕容耀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凉凉的感觉。
战枫停在了慕容耀面前,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慕容耀平视。
这个姿势和刚才对待杜大师时一模一样,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怎么样?”战枫笑了笑,“还有什么话可说吗?”
慕容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想说很多话,想求饶,想搬出慕容家的背景,想许诺无数的财富和权力,想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化为了虚无。
“我无话可说。”慕容耀回了一句。
在战枫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那你还算要点脸,”战枫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有一丝赞许,“这局面,你还有话可说的话,那就真不要脸了。”
慕容耀苦笑。
成王败寇,自古皆然。
他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
“来,杀了我吧。”慕容耀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慕容耀此刻心中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悔恨,甚至没有不甘。
他只是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必然的结局。
对于慕容耀而言,确实是生无可恋了。
这次的失败不仅是武力上的失败,更是人生的全面崩溃。
他失去了最后翻盘的希望。
所以,死亡反而成了最好的解脱。
当然,战枫也确实没有打算饶过他。
战枫看着闭目待死的慕容耀,看了很久。
“慕容耀,”战枫开口,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慕容耀茫然地摇头。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与我为敌,而是你根本没搞清楚,你在与什么样的存在为敌。”战枫道。
这句话让慕容耀浑身一颤。
他突然想起杜大师死前说的话,想起战枫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想起这个年轻人如同从虚无中冒出来的神秘背景……是啊,他到底在和什么为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成王败寇,既然你输了,那就得付出输的代价,这叫玩得起。”战枫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来,动手吧!”慕容耀道。
“今晚,那就将你葬送在这襄城山吧。”战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这里山美景美,死在这里也不错。”
话落。
战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气旋。
那气旋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嘶鸣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扭曲。
月光照在那气旋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慕容耀感受着浓浓的杀意,要说心中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害怕无用,因为他今晚必死无疑!
同时。
他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
他身为华夏顶尖权力中心的一员,呼风唤雨,令行禁止,何曾想过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
至于战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知道,若是今日位置互换,慕容耀同样不会给他任何生机。
江湖如此,朝堂亦如此,弱肉强食的法则从未改变过。
就在他掌中气旋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手下留人!”
一道浑厚的声音划破夜空,如同古钟鸣响,在山谷间回荡。
战枫眉头微皱,手中气旋却并未散去,只是悬停在掌心。
他侧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仿佛他们本就与黑暗融为一体,此刻只是选择了显现。
来人一前一后,步履沉稳。
前面那人战枫认识,正是霍天宗。
霍天宗今日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而另一人,战枫未曾见过。
那是一位年约七旬的老者,穿着简单的白色练功服,头发银白如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半阖,看似昏昏欲睡,但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凝。
最为特别的是他的双手,手指修长,皮肤光滑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仿佛从未沾染过俗世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