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送死来了。”战枫不咸不淡的点头道。
“他这次敢亲自直接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请来了极厉害的人物!”
白凌雪的声音有些发紧,慕容家这一个月的不动声色,反而让她更加不安。那必然是去寻找足以一击必杀的底牌了。
战枫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的神态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聊。
“他哪次不是觉得自己做了万全准备?” 战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可结果呢?不过是多送些人,多费我些手脚罢了。”
“可是战枫,我担心你!”
白凌雪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是毫无掩饰的关切与情意。
战枫望着白凌雪笑了笑。
白凌雪俏脸满满的担忧,“我怕你……我怕你受伤,怕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战枫明白。
战枫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脸颊。
“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战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今晚,就是慕容耀的死期,也是这段恩怨,彻底了结的时候。”
白凌雪凝望着战枫深邃的眼眸,那里面仿佛有星空旋转,有深渊沉寂,更有一种无可动摇的自信。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战枫,也不能劝。
这是他的路,是他的战场。
她所能做的,唯有相信,和支持。
“行吧。”白凌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忽然踮起脚尖,温软的双唇迅速而坚定地在战枫的嘴角印下一吻。
一触即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战枫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染上眉梢,那笑容真实而温暖。
“这算是……战前鼓励吗?”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白凌雪别过脸,掩饰自己的羞涩。
“亲都亲了,还害羞啥呀!”战枫不由的笑道。
“我才没害羞呢,跟你犯得着害羞嘛!”白凌雪道。
“行行行,你不害羞!”战枫耸了耸肩。
而白凌雪又语气却无比认真的讲道,“反正,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我在家等着你回来,一直等。”
“好。”
战枫没有再多说什么然后转身,拿起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一件黑色外套,披在身上,径直向门外走去。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凝重嘱托,就像只是出门散个步,去买包烟那样寻常。
门开了,又轻轻关上。
别墅里只剩下白凌雪一人。
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战枫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驶出庭院,最终消失在的夜色中。
她的内心充斥着祈祷与牵挂。
……
二十分钟后。
襄城山下,慕容耀的目光死死锁在山路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里。
夜风掠过山岗,吹得他额前的发丝不断晃动,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一方被车灯即将刺破的夜幕上。
时间仿佛被黏稠的黑暗拖慢了脚步,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乎凝固的紧绷感。
终于,两点昏黄的光晕刺破了远方的黑暗,由模糊渐至清晰,伴随着低沉而持续的引擎轰鸣,沿着蜿蜒的山道稳稳驶来。
慕容耀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膛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灼热气息,仿佛被这灯光瞬间点燃。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形成一个混合着仇恨与狂喜的扭曲弧度。
来了!
他终于来了!
战枫到了!
那么,战枫的生命,就已经正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在他心底嘶鸣,带来一种战栗般的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跪地求饶、血肉模糊的模样,多日来的屈辱、丧子之痛以及权势被挑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今夜,这座寂静无人的荒山,便是他精心挑选的坟墓。
车灯的光柱彻底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如同暗夜中苏醒的兽,无声地滑行至三人面前,稳稳停下。
轮胎碾过沙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引擎熄火,世界重归寂静,只剩下山风掠过枯草与岩石的呜咽。
车门打开。
山下的夜确实有些微凉,带着深秋特有的、渗入骨髓的寒意。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轻轻踏在布满碎石的泥地上。
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探身而出。
战枫穿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长风衣,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身形越发修长利落。
他嘴里叼着一支香烟,星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随手关上车门,倚在车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昏黄的车灯照射下袅袅扩散,模糊了他部分面容,却让那双眼眸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当慕容耀看清下车之人确为战枫无疑后,积蓄已久的怨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故作镇定的伪装。
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极其阴戾,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喷射出宛如实质的恨意,死死钉在战枫身上,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恨意的万分之一。
“早来了啊!”
战枫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恶毒视线,又吸了一口烟。
然后像遇见久别重逢的老熟人一般,姿态轻松随意,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朝着慕容耀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紧张或敌意,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哼,战枫,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慕容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冷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充满了讥诮与怨愤。
他上前半步,试图在气势上压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