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冥风卷过龟裂黑岩,整片无间死峡的氛围都在这一刻凝滞。
白袍悬浮在半空,帽兜下的幽绿鬼火死死锁着下方的苏牧,原本戏谑的心态彻底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源的忌惮。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是一个撬动冥域本源的变数。
尽管最后消耗的法则不算太多,但这种异象让白袍还是有了忌惮。
白袍指尖的死气悄然收敛,原本准备再杀苏牧个百八十次的想法也偃旗息鼓,它不敢再轻易对苏牧出手。
它赌不起。
谁也不知道再杀苏牧一次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异动,让这片万古冥土逐渐崩塌、归于虚无,于是它转头将郁闷倾泻在了桃酥身上。
而苏牧同样束手束脚,刚刚一露头就被白袍给秒杀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从踏入超凡到现在,苏牧经历过的危险也不算少,但真正生死之间的其实也就那么几次,而这次却是真的死了。
如果不是因为身处冥域,那现在的他脑袋被砍掉可就是真的死了。
一旁的桃酥趁着白袍心绪动荡的间隙,稳住了疲态,异色的眼眸微微收敛,超负荷运转的天鬼之眸稍稍平复。
她第一时间看向苏牧,神识悄然蔓延过去。
【你怎么来了?别告诉我是被那些鱼人追过来的。】桃酥的神识带着几分无奈与担忧,【这里是死亡法则构筑的小世界,很是危险,对面这鬼东西是这小世界诞生的怪物,不死不灭。】
苏牧快速道:【外面我已经搞定了,幕后推手是魔心者,带着卡吕普索和一些叛徒跑了,现在海族一统,我请人把整个海域都给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你,肯定不放心啊。】
【倒是你,知道这里危险还跑过来,怎么想的?】
桃酥微怔,愣在了原地。
什么叫做幕后推手是魔心者,什么又叫做它已经带着卡吕普索和叛徒跑路了,什么又叫做海族已经一统了,另外谁又能够把整个亚特兰蒂斯的海域都给搜查一遍。
她进来应该没多久啊,难道外面已经过去一年半载了?
饶是以桃酥的心性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苏牧说的话,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
苏牧知道桃酥难以相信,但是这其中弯弯绕绕也不是两三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他道:【先别管这些了,想想怎么出去吧,桃酥你既然是自己进来的,应该也有办法出去吧。】
桃酥无奈道:【本来是有的,但我没想到这里居然诞生了一个堪称灵隙之主的生物,有它在,我无法调动手段离开这片小世界,只能等它感到无聊主动放我们离开。】
苏牧早已在心底敲定破局之法,果断道:【那就按我的法子来,既然这片天地护着它,那我们就换一片天地,我要把它拖入我的灵隙之中。】
桃酥瞬间领会他的意图:【你需要我做什么?】
苏牧道:【牵制住它,为我争取时间。】
桃酥:【明白。】
两人看似聊了很久,但神识的交谈只在瞬息便已经完成,两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已然达成完美默契。
下一瞬桃酥身形骤然暴冲而出!
她周身死气翻涌,千魂引划出流光,万千残魂破界而出,化作漫天魂潮疯狂冲刷白袍周身的法则护盾,左手镇魂铃叮咚作响,刺耳的铃音锁死整片虚空,彻底封死白袍所有闪避空间。
天鬼之眸再度开启,七彩流光铺天盖地席卷四方,极致的鬼力撕裂层层冥雾,带着悍不畏死的蛮横姿态,再度扑上前与白袍死战。
“不知死活!”
白袍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桃酥还敢先向它发起冲锋。
无尽冥气冲天而起,死亡法则凝聚成万丈黑幕,轰然碾压而下。
天地间法则崩塌、黑雾崩碎,生死轮回的炼狱缠斗再度上演。
趁着白袍被桃酥死死牵制,所有力量尽数倾泻在战局之中的空隙,苏牧眸光一凝,心神沉于识海深处,勾连灵隙本源。
在冥域中待了这么久,苏牧也基本上明白了冥域的本质。
如果说每一个灵隙都是一个泡泡,那冥域就是从亚特兰蒂斯这个泡泡中因为死亡法则而分出来的一小块。
理论上来说,冥域即便脱离了亚特兰蒂斯也可以独立存在,就像是一个小型灵隙,但是因为冥域中的法则过于单一,所以冥域必须依附亚特兰蒂斯存在。
这就好像是一个肿瘤一样,寄生在亚特兰蒂斯的表层。
但既然是灵隙,苏牧就有把握用星辰之力冲开一道口子。
轰隆——!
冥冥之中,浩瀚璀璨的星辰之力自苏牧体内升腾而起,冲破层层死寂冥雾。
原本黯淡无光的虚空骤然亮起无数细碎星点,点点星辉穿透漆黑冥域,与外界诸天星辰遥遥呼应。
星辰海!
这处新生的星界在他身后的虚空缓缓铺开,星河轮转,星轨纵横,磅礴浩瀚的星辰秩序之力,与这片腐朽死寂的死亡法则形成极致对立。
星辰之光涤荡四方,硬生生在厚重的冥域黑雾之中撕开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裂隙。
白袍心神骤惊,终于察觉到了这足以威胁到它的致命危机。
但桃酥死死锁住它的身形,千魂噬魂、镇魂定空,以自身无尽生死轮回为枷锁,彻底困住它的法则本源,让它寸步难移。
“给我收!”
苏牧低喝一声,星辰海如同张开了一张巨口,星辰旋涡凌空成型牢牢锁定白袍的身躯。
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轰然拉扯而下,迢迢星光如同道道锁链拖拽着白袍往星辰海中拉去。
白袍发出一声震怒至极的嘶吼,周身死亡法则疯狂暴动,可在几乎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下,它依托冥域的权能不断被削弱。
整片无间死峡的死气剧烈翻滚,却无法为它提供扭转胜局的力量,白袍庞大的灵体被硬生生扯动,一点点脱离这片扎根无数纪元的冥域天地。
终于,在一瞬之后。
轰隆!
黑光一闪,星辉漫天。
那尊诞生于死亡之中,盘踞无间死峡的生物彻底被苏牧的灵隙所吞噬,消失在了这片死寂的海沟之中。
随着白袍离去,整片无间死峡瞬间一静,狂暴翻涌的死气缓缓平复,扭曲的空间渐渐归位,压在天地间的威压骤然消散大半。
星光还未散去,苏牧对桃酥道:“我去料理这家伙,桃酥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从灵隙离开?”
桃酥摇头道:“你先去吧,小心一些,我现在还不能离开这片冥域,我用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如果这时候脱离冥域,瞬间的反噬足够让我死几十遍了。”
“在我调理好之前,我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一段时间,不过不用担心,没有了这家伙,我随时可以离开冥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