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之水的目光从羽轻尘身上移开，落回上条紧绷的身体上。石刻般坚毅的面孔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放轻松点少年，我只是来看看，你身后那个堕落天使还不至于让我特意出手。”
后方之水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远处正在逐渐停止煽动的翅膀。
“我只是想看看能让风如此痛苦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样子而已。”
上条的眼神没有丝毫松懈，后方之水的语气再轻松，他也不会忘记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神之右席的成员之一，能仅凭气势就让他身体本能发出警报的存在。
上条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放松握紧的拳头，只是沉声回应：“看完了？”
“看完了。”后方之水的目光再次掠过羽轻尘，在银白色的光晕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收回。
“确实值得一看。”
“看完了就离开这里吧。”
后方之水转过身，背对上条，动作十分从容，仿佛完全不在意身后的少年是否会偷袭。
“记住了少年，我是神之右席的成员，同时也是圣人。随意向圣人挑衅，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说完，后方之水脚下一蹬，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上条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后方之水消失的方向，直到确认那股压迫感彻底远去，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然后，他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后颈，所及之处一片冰凉。刚才的压力下，上条发现自己不觉出汗了。
“阿上。”
羽轻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条回头，看到羽轻尘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你结束了？”上条问。
“在你们对话的时候就结束了。”羽轻尘伸了个懒腰，发出咔咔的骨骼轻响。“他离开的时候，我就收回力场了。”
上条的眉头皱起：“那你一直坐在那里做什么？”
“当然是暗中注意一下他的行动喽。”羽轻尘轻笑着说道。“如果他只是单纯来看看，那倒没什么。如果他打算动手，那正好借此交一下手，试试他的实力深浅。”
说着羽轻尘的的眼睛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我猜得不错的话，我们未来迟早会与神之右席有一战。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试试他们的深浅，不是什么坏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上条看着羽轻尘，沉默了半晌，最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你这家伙算得还真深，还好我们是朋友。”
羽轻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风斩冰华，她依旧站在原地，但头顶的光圈已经暗淡了许多，翅膀的扇动也变得慢下来。
“进展怎么样？”上条问道。
“一切顺利。”羽轻尘收回目光，“风斩暂时安静下来了。接下来只要茵蒂克丝那边顺利就好。”
另一边。
短短几十秒，一方通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倒在木原数多的拳头下了。
他解决完最后一名猎犬部队成员时，电极的电量已经来到了极限，但他没有退缩。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一方通行将矢量操控催动到极致，出拳的力量能轻易崩碎钢铁。可惜木原数多是会动的人，不是钢铁。
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改变矢量方向，木原数多的拳头总能精准地找到破绽，穿过他的防御狠狠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一方通行能力开发的掌控者，木原数多对他的了解远超任何人的想象。他熟知计算公式的细微倾斜和矢量操控的底层逻辑。
一方通行每一次反射中短暂到无法察觉的盲点，他都清楚。毫不客气的说，他甚至比一方通行本人更清楚矢量操控的极限在哪里。
“很难理解吗？”木原数多的嘲讽声在密闭空间里非常清晰。“你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反射的人对吧？但你忘了，在你还只是一个实验素材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数据表上写满了你的全部。”
一方通行咬紧牙关，猛地挥出一拳直冲木原数多的面门。
木原数多只是偏了一下头，轻易避开拳头后，挥舞着右拳精准穿过一方通行的反射砸在他的腹部。
“呜！”
一方通行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形，后退两步撞在墙壁上，这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如果按照成年人的身体素质来衡量，用力打上几拳，一方通行就要倒地不起。可是因为木原神拳的特殊性，木原数多的拳头并不重，普通人挨上几拳也不过是皮外伤。
但奈何量大管饱，一拳一拳的伤害像搭积木一样在体内一层一层地蓄积。这些微小的伤害单独来看微不足道，但叠加在一起，就会像一座缓慢崩塌的塔从根基处一点点瓦解。
一方通行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闷痛，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木原数多的身影在视野中产生了重影。
“喂喂，这就不行了？”木原数多一步一步逼近，“你刚刚的气势去哪里了？不是说要打倒我吗？”
一方通行没有说话。扶着墙壁站直身体。
如果不是依靠电极，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混蛋！这样一来根本就没空阻止木原，也就是说自己根本没时间用「学习装置」来治疗那小鬼。”
一方通行状态很差，心里同时焦急如焚。他心忧最后之作，急切万分地想去救她。
然而，他的觉悟终究无用。
哔哔，一方通行刚刚站直身体，细微的电子音响起，这声音来自脖子上的电极。
一分钟，也就是六十秒经过的报警提示。
当这个提示声响起的时候，就意味着电池没电了。
同一秒内，一方通行的身体如同触电般瞬间失去了全部力量，倒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