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温晁发出来的,同时也确切的感觉到了温晁的神秘,水行渊的事他也有了答案,只不过感觉他距离这个人很远。
“蓝二公子。”温晁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蓝忘机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围猎快开始了。”温晁说,“一起进去?”
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淡淡的、客气的笑意,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也悄然散去。
“好。”他说。
两人并肩向猎场走去。秋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一紫一白,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看台设在猎场北面的高坡上,以青石垒基,上搭彩棚,金星雪浪的旗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猎场尽收眼底——层林尽染,溪流如带,远处山峦起伏,与天际相接。
温晁坐在前排左侧的位置,紫袍玉冠,腰间九瓣莲纹令牌在日光下温润生辉。
紫电化作银蛇腕饰盘在他腕间,偶尔闪过一丝细微的电光。
他端着茶盏,神色淡淡地望向猎场,姿态优雅闲适,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蓝曦臣坐在他右手边,一袭蓝白校服,温润如玉,正低声与聂明玦交谈着什么。
聂明玦身量极高,面容刚毅,说话时声如洪钟,偶尔迸出一两句,连隔了几个座位的魏婴都能听见。
金光善坐在主位右侧,作为东道主,同时也是四大世家里面最年长的宗主,时不时的与他们三人搭话。
金子轩早早的便约江厌离进入百凤山了。
“阿澄阿澄!”魏婴从后排探过头来,手里抓着一把金家待客的瓜子,磕得噼里啪啦响,“你说这次围猎,咱们能拿第几?”
温晁还没说话,薛洋已经从后面伸手,把魏婴的脑袋按了回去。
“坐好。”薛洋面无表情,“像什么样子。”
魏婴不服气地嘟囔:“你管我——”阿澄都没说什么呢。
“魏兄说得对!”聂怀桑从另一侧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江家现在可是如日中天,这次肯定能拿第一!”
温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魏婴讪讪地缩回去继续嗑瓜子,聂怀桑假装看风景,薛洋面无表情地端起茶盏。
蓝曦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江宗主驭下有方。”
温晁唇角微微弯了一下:“蓝宗主过奖。”分明是那几个家伙怕他而已。
号角声响起。
猎场入口处,数十匹骏马同时冲出,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叶。
各世家弟子身着各色校服,在林中纵横驰骋,弓弦声响处,箭矢如雨。
魏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笑得肆意张扬,一箭射出,正中远处一邪祟。
他回头朝看台方向挥了挥手,也不知是在跟谁炫耀。
薛洋策马从他身边掠过,面无表情地一箭射落一只妖兽,动作干净利落,连看都没看魏婴一眼。
“薛洋你——”魏婴瞪眼,立刻策马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林深处,身后传来魏婴不甘心的叫嚷和薛洋偶尔回应的冷淡嗓音。
温晁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蓝忘机骑在马上,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温晁的表情,那人正看着猎场的方向,唇角微弯,神情是少见的柔和。
他垂下眼,握紧了弓箭进入了百凤山。
围猎进行到傍晚,各世家弟子陆续返回。
金家弟子在猎场入口处播报数目,报数声此起彼伏。
“清河聂氏,邪祟七十只,妖兽三十二头——”
“兰陵金氏,邪祟八十二只,妖兽二十五头——”
“姑苏蓝氏,邪祟七十五只,妖兽二十八头——”
每报一个数字,看台上便响起一阵或大或小的议论声。各世家弟子陆续归来,有人志得意满,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满不在乎地拍着衣上的尘土,嚷嚷着要酒喝。
金光善坐在主位上,笑容可掬,偶尔与身边的客卿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猎场入口——那里还有一支队伍没回来。是江家的,不过还没到时间,想来也差不多快了。
温晁端着茶盏,神色淡淡,仿佛并不在意结果。
倒是聂怀桑在后排坐立不安,伸长了脖子往猎场方向张望:“魏兄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迷路了吧……”
话音刚落,猎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枣红马率先冲出林间小道,马上之人一身紫色劲装,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却带着灿烂到近乎张扬的笑容。
他手里提着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妖兽头颅,獠牙森森,血迹未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阿澄!你看!”
魏婴策马直奔看台下方,把那妖兽头颅高高举起,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尘土飞扬间,他仰头看向温晁的方向,眼睛亮得惊人。
紧随其后,薛洋不紧不慢地策马而出。他身上的衣服比魏婴整洁得多,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将马背上挂着的一串邪祟信物解下来,丢给负责清点的金家弟子。
那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云、云梦江氏——”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邪祟八十三只,妖兽三十二头,其中……其中妖兽头领一头。”
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邪祟八十三只,妖兽三十二头,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前面任何一家。
更关键的是那头妖兽头领,百凤山里面妖兽头领可就三个,这可比那些普通妖兽要有价值的多。
金光善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带头鼓起了掌:“好!好一个云梦江氏!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聂明玦的目光在魏婴和薛洋身上转了一圈,难得地点了点头:“不错。”
蓝曦臣依旧温润地笑着,目光却落在温晁身上——那少年宗主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对上魏婴那副邀功似的表情,唇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却让魏婴的笑容瞬间放大了十倍。
蓝忘机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那个紫衣少年宗主微微侧头的模样,看着他唇角那道极淡的弧度,看着他眼中只有那个正仰着脸笑闹的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