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宁尚未回到照水阁中。
不是锦宁不想回。
而是回去的路上,锦宁恰好碰到了贤贵妃。
她本是行了礼,便想直接离开的,但却被贤贵妃拦住了去路。
“宁妹妹,陛下不是让你静养吗?你怎么出来了?”贤贵妃笑着看向锦宁。
锦宁知道,贤贵妃拦住自己怕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她没什么兴致听贤贵妃在这阴阳怪气。
于是便道:“贤姐姐说的是,臣妾身体的确有些不适,便先行告退了。”
锦宁说完这话,便准备绕开贤贵妃往照水阁走去。
谁知道,春露往前一步,恰好挡住了锦宁的路。
海棠瞧见这一幕,就要开口。
锦宁的手微微一动拦住了海棠,这才看着贤贵妃说道:“贤姐姐这是何意?”
贤贵妃轻声说道:“宁妹妹先别着急走,本宫不过是想关心你一下罢了,何须这般紧张?”
贤贵妃话音刚刚落下,春露就补充了一句:“大胆!见了我家娘娘,不行大礼就算了,未经过我家娘娘允许,就敢擅自离开?”
贤贵妃没有打断春露的话,很显然,这才是贤贵妃的心里话。
想也知道,贤贵妃自然不可能真的关心锦宁。
锦宁盯着贤贵妃看了一会儿。
就渐渐地明白过来。
从前她的位份虽然不如贤贵妃,可贤贵妃却处处退让,在她的面前大有做低伏小的架势。
因为那个时候帝王宠爱她,贤贵妃要讨好她才可以稳住在宫中的地位。
可如今,时过境迁。
昨夜的事情怕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失了帝心。
所以,贤贵妃便不将她放在眼中了,摆起了皇贵妃的架子,贤贵妃的身份本就比她高,摆架子也无妨,但锦宁却觉得,贤贵妃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
莫说陛下没有下旨贬斥她,就算陛下真下了旨意过来。
贤贵妃就真的笃定,她无法翻身了?
贤贵妃当然也想稳住气,可是这段时间她在锦宁这,受到太多的窝囊气了。
虽然说锦宁从未主动为难过贤贵妃。
可以贤贵妃的身份,处处忍让锦宁,对贤贵妃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羞辱和折磨。
除此之外,她和锦宁此番也算斗了个来回。
她自然急于将锦宁踩在脚下,给自己出一口气。
锦宁静默了一瞬,这才看着贤贵妃行礼:“是臣妾失礼,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
好在贤贵妃为了自己的名声,没准备把事情做得太过分,见锦宁愿意弯腰,便抬手搀了锦宁一下:“宁妹妹,你这样的话可就是见外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姐妹生疏?”
“莫要听春露这丫头胡说,本宫回去后,定会严加惩罚!”贤贵妃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
“瞧着你这样子,是去君临阁求见陛下了?没见到陛下吧?”贤贵妃问道。
锦宁微微颔首:“是。”
这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贤贵妃既然问,便说明贤贵妃已经知道了。
贤贵妃唇角微微扬起:“陛下如今和淑妃旧情复燃,总是要亲热一段时间的,宁妹妹千万不要因此灰心,陛下的心中还是有你的。”
“陛下能对这后宫雨露均沾,总归是好事,也可多个人为宁妹妹分担一下君恩。”贤贵妃继续道。
锦宁知道贤贵妃想从自己的脸上看到什么样的神色,她面不改色地开口:“贤姐姐说的是。”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
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音。
锦宁抬眸看了过去。
便见有人往这边走来,却是数个内侍,拥簇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衣着古怪花哨,瞧着不是大梁人。
锦宁想起,今日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内侍说,南疆来了使臣觐见,这……是南疆使臣?
锦宁对这南疆使臣没什么兴趣。
前世她死的时候,也没接触过南疆之人。
内侍们此番却已经对着贤贵妃行礼了。
“这几位是……”贤贵妃开口道。
“回娘娘的话,这位是南疆的使臣燕公子,陛下吩咐奴才,将人带到客房休息。”其中一个内侍开口道。
镇南王府不比皇宫。
倒不是说镇南王没本事盖一座更大的宅院,只不过当初身份受限,不好过于铺张。
毕竟镇南王之前还要扮演一个贤王。
所以这王府只比寻常府宅大一些。
锦宁正好从内院之中过来求见萧熠,所以才会在这碰到外邦之人。
那燕久看向贤贵妃的时候,已经行礼了:“这位就是大梁的皇贵妃娘娘吧,燕久早就听闻皇贵妃娘娘贤良淑德,乃天下女子典范,更是这大梁皇宫之中位同副后的存在。”
“实在是敬仰已久,燕久拜见皇贵妃娘娘。”燕久行了礼。
贤贵妃闻言打量了一下燕久。
锦宁知道,贤贵妃这个时候定是在盘算,和这燕久接触的利弊。
在帝王的眼皮子下,和南疆之人往来过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若陛下真和南疆和谈,倒也不能得罪了南疆之人。
贤贵妃便含笑道:“燕公子客气了。”
燕久此时目光一扫,状似不经意的落在了锦宁的身上:“不知道这位是……”
锦宁刚才立在一旁也在观察这些南疆之人。
虽然说她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可也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在这后宫之中,耳目灵通总归是好事。
她只觉得这位燕公子虽是男子,但生得格外俊俏,不似大梁男子那般挺拔隽永,反而有一种妖冶的感觉在。
他的唇,也带着一种缺了气血的暗红,又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阴森。
燕久忽然间看向锦宁,和锦宁对视在了一起。
锦宁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看着这些人,是有些失礼的。
不等锦宁开口。
贤贵妃这才开口道:“这位就是我们大梁盛宠一时的元贵妃娘娘。”
“想必,燕公子应该也听过元贵妃的名声。”贤贵妃笑着说道。
“贤贵妃说笑了,燕久听说过您,是因为您声名远扬,至于这位元贵妃……”
“燕某不曾听过。”燕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随意,淡淡的神色也从锦宁的脸上掠过。
仿若,根本就不关心锦宁究竟是何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