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以忠孝立国。
弑父投敌,那是天理难容的滔天重罪!
可是……
“家奴”的耻辱,“合体境”的诱惑,“赤兔宝马”的声声嘶鸣……
这一切的一切,化作疯狂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吕布最后的一丝理智。
李儒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他没有再多劝说半句,只是无声地将那一枚散发着诡异神芒的丹药,连同一张泛着幽光的契约符,强行塞进了吕布那双冰冷僵硬的手掌中。
“贤弟,主公已在西凉大营备下烈酒,静候佳音。”
黑袍微动,李儒的身影在夜风中化作一缕残影,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阵猎猎作响的衣袂声。
幽暗的军营门前,只剩下吕布孤零零的身影。
他死死攥着那两件逆天神物,宛如一尊伫立在黑暗深渊边缘、正痛苦挣扎的野兽。
……
与此同时,并州大营,主帐之内。
灯火通明,酒香熏人。
“王司徒,此话……当真?!”
刚刚送走李儒的丁原猛地端起金尊,满脸潮红,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炽热与贪婪。
在他身侧,太原王氏的当家掌舵人、当朝司徒王允正慢条斯理地轻抚胡须,皮笑肉不笑地压低了嗓音:
“呵呵,丁大人说得哪里话。”
“如今大将军何进已死,十常侍尽灭,整个朝堂群龙无首,正值空虚之季。”
“那董卓不过是西凉走出来的一介粗鄙武夫。至于其他外兵,多是些零散杂兵,几十万兵力看似唬人,实则各怀鬼胎,何足道哉?!”
王允眼中精芒大盛,凑近丁原,声音轻得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我太原王氏,在城外北大营还暗中掌控着五十万王家精锐主力。”
“只要丁大人愿意与我王家联手,以百万并州铁骑为后盾,届时一举驱逐董卓,打压其余世家。你我二人——老夫为相,而这大汉军权至高无上的‘太尉’之职、或者‘大将军’之位,除了丁大人,天下还有谁配坐?!”
轰!!
太尉!大将军!
这两个代表着大汉军权巅峰的通天宝座,瞬间击碎了丁原脑海中仅存的清明!
“好!!”
丁原大喜过望,猛地一拍紫檀案几,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既然王司徒有此雄才伟略,老夫便舍命陪君子!”
“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王允端起酒杯,嘴角浮现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这次结盟,是他太原王氏一举超越汝南袁氏与弘农杨氏的唯一契机。
酒过三巡,各怀鬼胎的两人定下盟约。
待到王允借夜色告辞,喝得烂醉如泥的丁原在几名美姬的搀扶下,摇晃着走入内帐卧榻,沉沉睡去。
……
深夜,并州偏帐。
“呼……吸……”
吕布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一双重瞳死死盯着掌中那颗散发着绝妙丹香的【造化九转神丹】。
脑海中,李儒那充满蛊惑的讥讽声,像是一万只噬魂蚁,疯狂啃食着他的骄傲与灵魂——
“护院家奴……”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安能郁郁久居人下?!”
“啊啊啊!”
吕布蓦然睁开双眼!
那双天生重瞳,在这一瞬彻底被血一般的戾气与野心所填满!
最后一丝属于道德的挣扎,彻底烟消云散!
“丁原……是你不仁在先,休怪本将不义!!”
轰!!
吕布长身而起,一把抓起一旁的方天画戟。
重达数千斤的神兵发出嗜血的低鸣,狂暴的暗红色鬼神煞气瞬间席卷偏帐,四周的案几、床榻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瞬间化为齑粉!
他提着画戟,每一步踏出,地面的青石板都寸寸龟裂,冰冷而坚定地朝着丁原的主帐走去。
夜风凄冷。
沿途值夜的并州士卒见是吕布,纷纷恭敬地单膝下跪,无人敢阻。
在所有人眼中,这位北地战神是义父丁原的守护神,亦是并州军的脊梁。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尊守护神,在今夜,已沦为索命的罗刹恶鬼!
“刺啦——”
吕布一把扯烂主帐的重帏,带着刺骨的寒风踏入帐内。
“谁?!”
宿醉中的丁原觉浅,顿时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凛冽煞气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借着摇曳的微弱烛光看清了来人:
“奉先?大半夜不守夜巡营,擅闯老夫大帐作甚?”
丁原眉头深锁,语气里依旧是那股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还有,你身上这煞气冲撞了老夫,还不快收回去!惊了老夫的清梦,仔细你的皮!!”
听着这熟悉、尖酸而刺耳的训斥声。
吕布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到极致的讥讽冷笑。
“奉先?”
吕布缓缓抬起高傲的头颅,那双猩红的重瞳在黑暗中如同野兽般闪烁着妖异凶光:
“丁建阳,你还真把本将,当成你豢养的一条看门狗了?”
“放肆!!”
丁原惊出一身冷汗,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翻身坐起,勃然大怒:
“吕布!你安敢直呼老夫名讳?!别忘了,你是老夫的义子!你的一切,甚至你的命,都是老夫给的!!”
“义子?”
“哈哈哈哈哈哈!!”
吕布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屈辱与滔天疯狂。
狂暴的音波震得整座大帐剧烈摇晃,撕裂出无数口子!
“去你娘的义子!!”
吕布猛地踏前一步,方天画戟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指丁原咽喉,一身106级巅峰战神的威压铺天盖地轰然压下:
“我堂堂大丈夫,安肯为汝这无耻老狗之义子?!”
“你……你逆贼敢尔?!造反了!来人!快来人护驾!!”
丁原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床榻角落缩去,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然而,整座主大帐早就被吕布以强横的战神领域彻底封锁。
在这绝绝对对的领域之内,连一粒尘埃的律动都传不出去!
“死吧!!”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画戟挥动,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红色弧光,残忍而极其精准地横扫而过!
噗嗤——!!
大好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将金丝帐顶瞬间染得鲜红刺眼。
丁原那颗死不瞑目、脸上还凝固着极致惊恐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落了几圈,刚好停在吕布脚下。
无头尸身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倒在卧榻之上。
“哼,老狗。”
吕布俯身,一把揪住丁原的头发,将那颗血淋淋的首级提了起来。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慌乱,有的,只是挣脱枷锁后的极致狂喜与无尽野心。
“大汉的天下……”
“我吕奉先,来了!!”
……
与此同时,西凉大营,灯火大亮。
董卓正大剌剌地跨坐在虎皮主位上,有些暴躁地用刀撕扯着肥腻的牛腿肉,大口咀嚼。
“文优,你说那吕布,真会为了区区一匹马和一枚神丹,来投奔本将军?”
董卓抹了一把胡须上的油渍,有些肉疼地哼哼道:“那赤兔马和神丹可都是老夫的心头肉,要是打了水漂,老夫非严惩你不可!”
一旁,李儒手摇羽扇,满脸胜券在握的儒雅与淡定:
“主公宽心。吕布此人,见利而忘义,骨子里贪婪成性。”
“那丁原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权势与境界。今夜,他必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