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那些被毕方一手提拔上来的新军将领们,纷纷热血沸腾地跟着附和。
“就是!这齐国可是大将军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大将军就是我们的主公!”
听着下方如潮水般的恭维声,毕方高踞王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郁。
他微微合拢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享受着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所带来的极致快感。
而此时,林凡正带着关羽、张飞、典韦、李二狗、高顺以及司马欣等人踏入齐王宫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推进。
按照前世的记忆与历史轨迹,韩信拿下齐国后便会向刘邦讨封“假齐王”。
如今,代替了韩信使命的毕方,显然也快要走到这一步了。
林凡看着高台上的毕方,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坐吧,好好坐。
这王座坐久了,你就再也做不回刘邦的臣子了。
从赐予毕方百万高阶装备,到一路指引他攻打齐国,林凡为的,就是在毕方的心底种下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
等你彻底迷失在权力中,自立为“假齐王”,被刘邦猜忌到整个汉营再无你容身之地时,这个副本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到那时,你毕方除了乖乖跟我回主世界蓬莱岛,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林凡双手负后,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执棋者的从容。
……
然而,毕方拿下齐地还没几天,一个极其糟糕的消息,就犹如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的美梦。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声音凄厉划破长空,“大将军!逃亡的齐王田广,已经成功向楚军求援!项羽派出了整整五十万楚军精锐,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我们杀来!”
轰!
此言一出,大殿内原本火热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毕方猛地站起身,急声问道:“可探清领兵的将领是谁?难道是项王亲自挂帅?”
斥候连连摇头:“回大将军,不是项王,是楚将龙且!”
毕方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了几分。
只要不是项羽那个怪物就好,西楚霸王带给他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樊哙在一旁大嗓门地嚷嚷起来:“害!老子当是谁呢,龙且不是上次井口之战的手下败将吗?怎么这次又跑来自取其辱?”
“不要轻敌!”毕方沉声打断了他,面色凝重,“上次之所以能大败龙且,全靠关中王借来九江国的百万大军前后夹击。但这一次,我们可是孤军奋战,没有任何援军!”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真正的生死硬仗要来了。
这一战,将决定他们能否在齐地彻底站稳脚跟,真正将齐国纳入大汉的版图。
沉默中,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静静站在一旁的关中王林凡身上。
仿佛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他们就有了定海神针。
这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依靠的臣服感,他们以往只在汉王刘邦身上体会过。
这,便是传说中无形却致命的王霸之气。
……
与此同时,河东之地,颍阳城外,楚军大营。
楚军连营百里,旌旗蔽日。
项羽为了防备刘邦在函谷关的主力反扑,同时还要分神镇压河东各地的民乱,必须亲自坐镇中军,根本无法分身去救援齐国。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这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了跟随自己最久的大将——龙且。
虽然龙且此前单独统兵时曾遭遇过几次失利,但自从亚父范增离开后,项羽身边再无人能为其出谋划策、招揽奇才。
如今的楚营,面临着严重的将才断层。
退而求其次,让龙且再次统帅三军,已是项羽唯一的选择。
点将台下,五十万楚军精锐披坚执锐,肃立如林,冲天的杀气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撕裂!
项羽大步上前,亲自端起一碗烈酒,递向龙且。
然而,令全场将士感到无比震撼的是——在龙且的正前方,竟然赫然摆放着一口沉重无比、漆黑如墨的千年阴沉木棺材!
黑棺表面流转着森然的寒芒,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浓烈死气!
项羽见状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龙且,大军出征在即,为何要带这等不祥之物?!”
龙且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嗜血狂狮。
他并未去接项羽递来的壮行酒,而是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那口黑棺的盖板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平地惊雷般震动全军!
“大王!”龙且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悲壮到极致的决绝,“这口棺材,是我龙且,特意为毕方那黄口小儿准备的!”
他猛地仰起头,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与刻骨铭心的屈辱。
“此前,末将接连在汉军,以及那个异人林凡的手中吃瘪受辱,丢尽了大楚的威风,更丢尽了大王的脸面!此战,不仅关乎我大楚的国运,更关乎我龙且的最后尊严!”
锵!
龙且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狠狠一剑刺入厚重的棺材盖中!他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大王!”
“若是末将此次出征,还不能提着毕方的人头回来见您!”
“那么这口棺材,就是我龙且最后的归宿!!!”
“末将誓与毕方,不死不休!!!”
轰!!!
龙且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誓言,瞬间点燃了下方五十万楚军将士的沸腾热血!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五十万人齐声咆哮,震天的怒吼声如海啸般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项羽看着龙且那视死如归的决绝眼神,心头也是一阵热血激荡。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龙且的肩膀,沉声道:
“好兄弟!”
“孤不求你全歼毕方那百万大军,只要你能死死拖住他,等孤收拾了函谷关的刘邦,孤必定亲自奔赴齐国,亲手剁了那小子的狗头!”
“去吧,大楚的荣耀,交给你了!”
……
画面一转,齐国,临淄城头。
凄厉的狂风呼啸而过,吹得林凡身上那件雪白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双手按在城墙冰冷粗糙的青砖上,深邃如渊的目光遥遥望向西方天际。
身旁,毕方面沉如水,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刚刚,斥候已经将龙且“抬棺出征”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汇报了上来。
“关中王。”毕方死死握住腰间的剑柄,指节隐隐泛白,语气中难掩那一丝深深的忌惮,“龙且这次,是真的要跟我们拼命了。抬棺出战,哀兵必胜……这五十万破釜沉舟的楚军,绝对是一场硬仗。”
然而。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拼命架势,林凡俊朗的面庞上非但没有泛起哪怕一丝的波澜,反而慢条斯理地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壶极品女儿红。
他随手拔掉酒塞,手腕微微倾斜。
哗啦啦……
清冽醇厚的酒水,顺着高耸的城墙直坠而下,渗入冰冷的泥土之中。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宛如在提前祭奠一个死人。
“抬棺而战?”
林凡停下倒酒的动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到极点、更嗜血到极致的冰冷弧度。
轻蔑的笑声,顺着狂风消散在肃杀的天地间。
“倒是有几分胆魄。只可惜,他惹错了人。”
林凡猛地转过头,深邃的眼底瞬间爆射出两道令人肝胆俱裂的紫金杀芒!
他盯着毕方,一字一顿,声音宛如九幽之下的雷霆:
“毕方,传令全军!”
“立刻放弃临淄坚守的优势,全军拔营,向潍水进发!”
啪!
林凡将手中的空酒壶狠狠砸碎在坚硬的青砖上,碎瓷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