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端起酒杯,正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报——!!!”
突如其来的一声凄厉惨嚎,犹如夜枭啼鸣,瞬间撕裂了大殿内的丝竹之声。
一名满身泥水、跑得快吐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砸进大殿,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
“大王!大王不好了!”
刘邦眉头猛地一跳,原本微醺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孤顶着!”他强压下心头悸动,沉声怒喝,“说!到底出了何事!”
斥候伏在地上,如同筛糠般浑身剧烈发抖,带着哭腔嚎道:
“是大将军毕方……”
“毕方大将军他,不知从哪儿凭空变出了一百二十万大军!”
“他……他打着汉王的旗号,对齐国正式宣战,大军已经碾进齐国地界了啊!!!”
“啪啦!”
刘邦五指一僵,名贵的夜光杯瞬间砸在金砖之上,摔得粉碎!
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飞溅一地,触目惊心!
偌大的行宫瞬间死寂,刘邦整个人犹如被九天玄雷劈中,足足僵硬了三秒钟!
“你……你再说一遍?!!”
下一刻,刘邦如同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几步冲下台阶,一把死死揪住斥候的衣领,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毕方打进齐国了?!一百二十万大军?!他娘的,他哪来的兵?!!”
斥候吓得魂飞魄散,牙齿狂打战:“小……小人不知啊!毕方大将军宣称,汉王未曾下达撤军诏令,齐军必定是诈降,于是直接挥师杀进去了!”
轰——!!!
刘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眼前金星乱冒,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背过气去。
“畜生!这个畜生啊!!!”
刘邦气得目眦欲裂,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的金丝楠木桌案!
“郦食其前脚刚和齐国谈妥盟约,他毕方后脚就挥军强攻,这不是把孤往死里坑吗?!”
“这让全天下人怎么看孤?!以后谁还敢和孤结盟?这等同于让天下人指着孤的脊梁骨,骂孤是个背信弃义、毫无底线的无耻小人!!!”
刘邦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彻底破防了!
他半辈子苦心经营的“仁义之名”,全被毕方这一波骚操作给炸得稀巴烂!
一旁的张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纵然他一向多谋善断,此刻内心也是翻江倒海,惊骇于那凭空冒出的百万大军。
但他还是迅速稳住心神,跨步上前劝慰:
“大王息怒!”
“此事,细算下来……其实也怨不得毕方将军啊。”
张良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大王莫非忘了,当初那道强攻齐国的军令,可是您亲自批下的。毕方将军,不过是严格执行您的军令罢了。”
刘邦闻言,声音戛然而止。
他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军令是他下的!
他当初发这道离谱的军令,只是为了故意刁难,想借机打压一下毕方的锐气!
谁特么能想到,这变态竟然真能不费吹灰之力,凭空拉出一百二十万大军来?!
“那现在怎么办?!”
刘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里疯狂乱转:“快!赶紧派八百里加急去下旨!让毕方即刻停止进攻,把大军给孤撤回来!”
张良却断然摇头,深邃的眼底透着无奈与决绝:
“大王,来不及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毕方大军此时必定已经深入齐境,齐国上下此刻绝对认定是我大汉背信弃义、故意突袭。”
“即便现在强令毕方撤军,齐国也绝不可能再与我们修好,仇恨已经结下。”
说到此处,张良眼中蓦地闪过一抹极其冰冷的寒光,语气变得无情而凌厉:
“大王,既然事已至此,弓开没有回头箭!”
“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不仅不能撤,还要传旨让毕方放开了手脚,狠狠地打!”
“一个面上结盟实则阳奉阴违的齐国,和一个被我们大汉武力彻底碾压、完全掌控的齐国,孰轻孰重?”
“对于我们日后抗衡项羽来说,绝对是后者利大于弊!”
听完张良这番利弊剖析,刘邦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最终颓然地瘫坐回宽大的王座上。
他知道张良说得对,事到如今,大汉已经被毕方强行绑上了这辆狂飙的战车,下不去了。
“但愿吧……”
刘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但愿毕方这小子,有吞下齐国的真本事,别让孤失望……”
……
同一时间,齐国都城,临淄。
与大汉行宫的暴躁不同,齐王宫的大殿内,弥漫着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齐王田广瘫坐在王座上,浑身如坠冰窟般剧烈颤抖着,那张脸已经铁青得犹如恶鬼般可怖。
而在他脚下的白玉阶前,大汉使臣郦食其,正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齐国甲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好你个郦食其!”
“好你个刘邦啊!!!”
田广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哆嗦着手指,跨下台阶直戳郦食其的鼻尖。
极度的愤怒让他五官扭曲,咆哮声伴随着唾沫星子狂喷在郦食其老迈的脸上:
“寡人如此信任你们!”
“为了展现诚意,寡人甚至撤去了历城一带的西北防线!”
“可你呢?!你竟敢联合毕方,来诓骗寡人?!来偷袭寡人?!”
“你们大汉,简直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郦食其脸贴着地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和绝望!
他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上一万倍!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齐国防线被汉军碾碎的消息,他哪里知道毕方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会毫无征兆地带兵杀过来?!
他这个大汉特使,完全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齐王殿下!冤枉啊!”
郦食其不顾甲士的压迫,拼命挣扎着抬起头,声嘶力竭地辩解:
“外臣真的毫不知情啊!”
“这肯定是毕方那个莽夫贪功冒进,擅自做主!汉王绝没有下过这种背信弃义的旨意!”
“殿下明鉴!外臣对殿下、对齐汉之盟,绝无半点虚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