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五闷声低着头一言不发,苏然放缓了语气。
“行了行了,你记牢,先在这边待上一年半载,等风头彻底过去了再考虑回去,免得哪天被人咬出来,把事情牵连出来。”
小五连忙点头:“明白,苏哥,我全都听你的。”
“响鼓不用重锤!你以前出手必伤人!现在是出手必杀人!得改!”
接着,苏然转头看向马三一行人:
“这两天你们也别总在将军府附近晃悠,去找岩长官和大华子,由他们来安置你们。吃喝玩乐全部算我的,花多少,让他们直接找我报账。”
马三摆了摆手:“苏总,不用,我身上有钱。”
“少废话。”苏然打断他,“你们是出来替我办事的,所有开销理该我承担,放开玩放开造。但有一条,万万不能惹事。小勐拉这地方鱼龙混杂,到处都是乱子。真遇上麻烦不用慌,找华哥,让他给你们每人配点家伙护身。可记住,不许主动挑事。真出解决不了的大事,第一时间向我通报,听明白没有。”
几人齐声应道:“明白。”
“去吧。”
马三带着小五一行人就此离开将军府。
这边刚把人打发走,还有一桩好消息,六子被调过来了。
昂吞那边早就对六子十分不满意。
上次攻打园区那一仗,六子奉命带队巡逻,全程装糊涂,一口咬定什么都没有看见,变相放了苏然他们一马。
昂吞心里清清楚楚,觉得六子这人靠不住,心里十分膈应。
可六子本事过硬,在少年敢死队里威望很高,底下一众队员都服他管束,深得人心。
昂吞想处置他,又怕手底下的人闹情绪,留着又心里别扭,活生生一个烫手山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安置。
苏然瞅准这个时机,找到銮巴颂。
“将军,昂吞手底下少年敢死队有个副队长叫六子,是我早先安插过去的人,本来是放到园区做卧底,不知怎么就被昂吞调走了。”
銮巴颂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怪不得上次攻打园区打得那么快,一场闪电战,原来内部早就安插了你自己人。苏老弟,你藏得可真够深。”
苏然淡淡一笑:“也是没有办法,生意人,总要多留几手后手。”
这话也是有意点给銮巴颂听。
他在隐晦表明,自己本质是做生意求财,并不是来这里争权打仗,之前的举动全是被逼无奈;
我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不是来抢夺地盘的威胁。
銮巴颂久经世故,瞬间听懂弦外之音,心里的戒备又放下几分。
“这事好办。”銮巴颂爽快应下,“我过会儿给昂吞打一通电话,就说我看中他手下这小子,调过来到我府上当岗站岗。”
“那就多谢将军。”
一通电话拨过去,昂吞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置六子,听见顶头上司点名要人,简直求之不得,二话不说,痛痛快快就把六子送来了将军府。
六子踏进院落,一眼看见站在院中苏然,脸上瞬间涌上喜色。
这么久卧底煎熬,总算回到自己人身边。他快步上前,和苏然重重相拥。
“苏哥!我还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上次林子里面混战,就算碰面,四周黑漆漆一片,我又带着少年队的一帮人,我就怕底下有人压不住火气当场发难,我连多看你两眼都不敢,当即就下令队伍掉头撤走。”
苏然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漾开笑意。
“兄弟,我也惦记你。但是有一点!我很不高兴。”
六子当即就愣在原地,脸上的喜悦还没褪去,心头猛地一紧。
“怎么了苏哥?出什么事了?”
苏然望着他,语气压得很低:
“当初你在园区卧底,我三番五次跟你打听曼妮的处境,你次次都回我,说她一切都好,没受什么大罪。”
这话一落,六子脸色唰地就白了,立刻明白过来是哪桩旧事。
他垂下眼皮,喉咙发紧。
“苏哥,那时候……我是顾着大局。”六子声音有些干涩,“我怕把实情告诉你,你一时冲动打乱全盘计划,我们筹备那么久的布局,很可能直接毁于一旦。我只能那样跟你说。”
“大局。”苏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失望,“我懂你的难处,卧底在里面,一举一动都身不由己,我明白你是怕我冲动行事,坏了整个局势。可六子,你有没有实实在在想过,曼妮在里面过得有多惨?”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她被关在克拉克三号园区,受尽折磨煎熬。你明明有机会递消息,却只报平安、瞒下所有苦难。大局固然重要,但不能把一个人的苦难,直接当成筹码压下去。”
六子低着头,双手攥紧,说不出话来。
当初身在虎穴,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他一心怕苏然感情用事,毁掉蓄谋已久的反攻计划,便选择粉饰了曼妮的遭遇。
“我没有怪你违抗命令。”苏然放缓了一点声调,“只是这件事,你做得欠妥。”
六子垂着脑袋,紧紧抿住嘴唇,半句话也不敢辩驳。
苏然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直到我发兵攻打园区的前一天,你都没有跟我吐露过半句曼妮真实的处境。要不是偶然撞见樊胜美,是她跟我说出曼妮被关在负一层,我根本不知道人被困在那个地方。”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盯着六子:“倘若等仗全部打完,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才跟我讲曼妮的下落。那时候我再回头去找,曼妮还能活下来吗?啊?”
这番质问砸下来,六子依旧闭口无言,抬不起头。
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自己这一生,只效忠两个人,一个是苏然,一个是马三。
除此之外旁人的遭遇、生死,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不破坏全盘计划,别的都可以往后放。
曼妮受苦受难,他不是看不见,只是觉得为了大局,不值得为此冒险打乱部署。
他压根就没料到,苏然会因为这件事动这么大的火气。
在他看来,只要最后计划成功,把苏然的事办成,就不算做错。
院子里气氛压抑,六子双拳攥得死死的,肩膀微微绷着,既不辩解,也不认错,只是默默承受苏然的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