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记性极好,田杰这个名字,还有河南鹤壁那个偏僻村子的地址,一字不差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他心里已经盘算妥当,等回到将军府,就借銮巴颂的卫星电话联系马三,把这件事交代下去,让马三带人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夜色渐深,湄公河边的晚风越来越凉。苏然扶着曼妮起身,一行人乘车返回銮巴颂的将军府邸。
苏然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曾经辅修过心理学,还学过一点浅层次的催眠疏导,专门用来做心理情绪干预。
他清楚曼妮这么多年积压的创伤,不是吃几顿好饭、换上一身漂亮衣服就能抹平的。
那些深埋心底的恐惧、屈辱,一直盘踞在她的精神里。
回到住处,避开旁人,屋子里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苏然打算先帮曼妮疏导心里的伤疤。
他放缓语速,声音放得低沉平稳,一点点引导曼妮放松身体,卸下紧绷的神经。
等到曼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苏然开口。
“接下来,我会打一个响指。响指落下之后,你就会慢慢睡过去。你的意识会来到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色空间,那里会立着一扇门。你不要害怕,朝着那扇门走过去,推开它。”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安静房间里响起。
曼妮眼皮越来越重,沉沉睡了过去。
她的意识果真坠入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四周空空荡荡,正前方矗立着一扇厚重的木门。
“走到门前,推开它,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苏然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传过来。
曼妮伸出手,用力把门推开。
下一秒,她的声音带着战栗传出来:“血……到处都是血,满眼全是血!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对着我笑。”
苏然心里了然,这就是她心底最深的心结,过往那些痛苦的画面依旧死死困住她。不适合继续往下深挖。
他没有继续追问,迅速再次打响响指。
“啪!”
曼妮猛地一颤,瞬间睁开双眼,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没事了,回来了,我们回到现实里。只是催眠疏导而已,都过去了。”苏然伸手,语气温和地安抚她的情绪,等曼妮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心理疏导到此告一段落,正好府里的晚宴已经备好,苏然便带着曼妮前去赴宴。
一踏入宴会厅,銮巴颂抬眼望过来,当场就愣在原地。
他盯着曼妮看了好半天,一时竟没认出来。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前些日子,一直在府里养病,那个头发乱糟糟、面色枯黄、病恹恹的女人。
銮巴颂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苏然愿意为这个女人耗费这么多心思,收拾妥当之后,竟然美得这般夺目。
不过銮巴颂身居高位,什么风浪美人都见过,面上不露半分轻浮,只是淡淡开口赞叹:“果然绝色,美人配英雄,苏先生当真是豪杰。”
苏然没有接这句客套话,只是微微颔首。
曼妮听了这话,心里甜丝丝的,可理智还清醒。
她清楚自己的出身过往,和苏然之间隔着云泥一般的差距,所以只是安静垂着眼,也没有搭腔。
銮巴颂只当两个人是当众害羞,笑了笑便不再打趣。
趁着席间气氛缓和,苏然转向銮巴颂,正色说道:“将军,我有两件事要跟你商量。第一,晚宴结束之后,我想借用你的卫星电话,确认一下后续的行程安排。第二,我还要联系我的手下,交代一些事情。”
銮巴颂摆了摆手,十分痛快:“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吃完饭,你尽管去用就好。”
宴席散场,苏然找銮巴颂把卫星电话借了过来。
信号滋滋啦啦,隔了老远才接通谭宗明那边。
电话一通,苏然直接开口,问起国内筹备的进度。
谭宗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很稳:“一切都谈妥了,晟煊这边全力兜底,包奕凡那边也点头了,他也要掺一脚进来,想分一杯羹。资金这块你完全不用发愁,现在就卡在新加坡崔三那边,等他给准信,我们这边的人马立刻动身过去。”
听完这话,苏然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下去。
连包奕凡都愿意入局,那这笔盘子的资金储备,已经相当充足。
“我在这边一切平安,没有出事,你们不用惦记。”苏然简单报了个平安,没有多讲将军府里面的纠葛,说完就挂断和谭宗明的通话。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銮巴颂:“将军,你看,我没有诓你。资金已经全部落实,就等新加坡崔三那边答复,他们的人马上就会过来。”
銮巴颂打着官腔,摆了摆手,脸上堆起笑意:“苏先生说笑了,我几时怀疑过你,咱们可是朋友。”
苏然没跟他多寒暄,重新拨出一通号码,打给马三。
电话接通。
“马三,你跑一趟河南鹤壁底下的乡下村子,去找一个叫田杰的人。找到人之后,把他废掉。”
马三这人办事向来干脆,从不多嘴打听前因后果,苏然吩咐什么,他就照做什么。
听完任务,他没有半句追问,只沉声应道:“好,没问题,明天就动身。”
“行,事情办妥,我再联系你。”苏然说完,结束通话,把卫星电话交还回銮巴颂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