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宣布完任命退下之后,整个后院训练场,彻底交给了兰波。
刚穿上队长制服、系好红头带的兰波,气质瞬间完全变了。
刚才和六子说笑的松弛感一扫而空,眉眼冷硬,气场压得极低,站在队伍前方,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劲。
他扫了一眼底下四五十个参差不齐的少年队员,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口定规矩。
“全体注意,现在立刻枪械射击考核。”
“统一标准,打胸环靶。但凡连七环都打不上的,今天不准吃饭,全天禁食。”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炸开一片细碎的哀嚎和抱怨。
一群半大孩子当场垮脸,低声嘟囔不停。
有人小声叫苦,说刚跑完晨练,胳膊还酸;
有人说最近天天练体能,手都抖;
还有人偷偷嘀咕标准太狠,七环根本没那么好打。
队伍里一片零零碎碎的骚动,所有人都觉得队长刚上任,规矩定得太苛刻、太不近人情。
听着底下一片怨声载道,兰波半点心软的意思都没有。
他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压得住所有人的声音,字字沉重,刻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都给我闭嘴,听清楚一句话。”
“在这片地方,没有同情,没有侥幸。只要你枪打得准,能一击致命,战场上最后活下来的,永远是你。”
简单一句话,狠、直白、现实。
在场所有抱怨的少年瞬间闭了嘴,没人再敢吭声,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心里再不服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站在一旁的六子,听完这句话心里狠狠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群半大孩子,再看看一脸冷厉的兰波,心里清清楚楚记住了这句话。
在这里,枪法不是成绩,是活命的本钱。
喧闹的训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等队伍稳住,兰波转头看向身边的六子,语气柔和了几分:“你之前打过步枪吗?”
六子老实摇头:“手枪偶尔摸过,还行。这种半自动步枪,一次没玩过。”
兰波一点不意外,也不嫌弃,干脆利落:“简单,我教你一遍,记住姿势、呼吸、压枪三点就行,不难。”
说完他贴身示范,从站姿握枪、肩窝抵紧、虎口卡死、瞄准基线,再到屏息扣扳机、后坐力缓冲,一步步拆解开,讲得又快又精准,全是实战最实用的技巧,没有半点花架子。
六子脑子本来就灵光,学得极快。
接过步枪,按照兰波教的姿势站定,调整呼吸,稳住手臂。
砰砰砰——
连续三发短促枪响。
远处的靶子纹丝不动,报靶一看,三发子弹全部落在八环上下,稳定性出奇的好。
兰波看着靶纸,眼里露出一丝赞许,抬手重重拍了拍六子的肩膀。
“可以啊小子,天赋不错,第一次摸步枪,这水准够可以了。”
六子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大概有数了。
第一轮射击考核很快全员结束,该罚的记过、该留训的留训,半点不宽松。
射击项目一过,兰波不打算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他再度转头面向全队,冷声下令:
“枪械考核结束,全体准备,立刻开始全天体能魔鬼训练。”
射击考核结束,连半分钟休息时间都不给,兰波直接敲定了今天最熬人的体能科目——负重环山拉练。
后山堆着一大堆提前备好的天然石块,大小重量分得清清楚楚,是少年队日复一日的常规训练道具,没有半点水分。
兰波当着全队的面定死规矩,按年龄、按职级分配负重,谁都不能特殊。
他和六子作为正负队长,扛最高标配:整块二十五公斤的实心青石。
十五到十七岁的大龄队员,减半负重,背十二公斤左右的石块。
十二到十四岁的小队员最轻,只背三分之一重量,七八公斤,但对他们稚嫩的身子来说,依旧是压垮人的重担。
路线就是环绕昂吞将军府的整条环山野路,全程坑洼颠簸、上坡下坡不断,雨林植被茂密,闷热不透风。
一圈跑下来,实打实二十多公里山路。
这种负重山路长跑,哪怕是正规受训多年的老兵,撑完全程都得脱层皮,更别说这群半大孩子。
规矩一落,没人敢偷懒磨蹭。
所有人默默上前搬石捆袋,死死绑在后背,勒紧肩带,哪怕肩骨已经被压得微微下沉,也只能咬牙硬扛。
随着兰波一声令下,全员开跑。
刚起步还看不出差距,所有人都咬着节奏往前冲。
可越往后,山路越陡、湿气越重,闷热的空气裹在身上,汗水顺着额头、脊背疯狂往下淌,背上的石块越来越沉,像死死压了一座小山。
不少年纪小的队员脚步开始发飘、呼吸紊乱,只能咬着牙一步步硬挪。
兰波是全队底子最硬的人,从小在温沙旅长手下接受正规军事化训练,战术、体能、耐力全是顶尖水准。
全程节奏稳得吓人,呼吸均匀、步幅不乱,二十五公斤的负重压在身上,完全看不出疲态,一路遥遥领先,稳稳冲在最前面。
毫无悬念,他是第一个冲回终点的。
冲线那一刻,他只是微微弯腰喘了两口粗气,气息很快就稳了,体能储备恐怖得离谱。
所有人都以为,第二名肯定要被他拉开好几分钟的差距,甚至更久。
可没过多久,山道拐角处,六子的身影稳稳冲了出来。
他同样背着二十五公斤的青石,肩带勒得肩头发红,额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泛白,气息粗重,但脚步始终没乱,全程没有停下一步,没有偷减半步距离。
最终冲线——只比兰波慢了不到一分钟。
站在终点休整的兰波,亲眼看着这一幕,眼底瞬间闪过明显的震惊。
他太清楚这套训练的含金量了。
二十五公斤重装、二十多公里复杂雨林山路,高温、陡坡、湿滑路面叠加,是实打实的极限高强度拉练。
六子从来没接受过一天正规军事训练,没有系统练过体能、没有打磨过耐力,所有本事都是园区底层生死搏杀、硬熬出来的野路子。
可偏偏,这种野路子的肉身底子、抗压耐力、极限韧性,居然能追平他这种正统老兵的节奏,只差几十秒。
这份天赋和身体素质,实在太吓人。
兰波看着扶着膝盖缓缓调整呼吸的六子,心里是真的生出了实打实的佩服。
这一刻他才彻底确定——六子的硬实力,完全配得上少年队副队长的位置。
后面的队员陆陆续续赶回,大半人都是透支虚脱、浑身发软,有的直接瘫在地上起不来,对比之下,更衬得六子这份成绩有多离谱、多惊人。
兰波走上前,看着气息渐稳的六子,真心开口。
“可以啊,你这底子,比我想象的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