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听闻太皇太后召见的急,连衣裳也来不及换,匆匆跟着宫里来传旨的内侍入了宫。
路上他向小内侍打听,“可知道何事让太皇太后如此急于召见我?”
小内侍摇头,“国舅爷,奴才不知。”
“在召见我之前,可发生过何事?”冯程又问。
这个小内侍知道,“明熙县主在紫极殿,奴才出宫时,人还没走。”
冯程一听心里有了谱,近日来,明熙县主虞花凌办的都是大事儿,如今太皇太后急召他入宫,显然是与明熙县主有关了。
一路匆匆入宫,来到紫极殿,冯程见皇帝也在,连忙见礼。
太皇太后待他给皇帝见完礼,直接说:“明熙县主要前往营州一趟,今夜便点兵动身,哀家有意让你陪同前去,辅助配合她一切事宜。你可愿意?”
冯程一惊,看向一旁坐着的虞花凌。
虞花凌对冯程点点头,“冯国舅,营州出了大事儿,太皇太后信重您,想让您跟我走一趟,不过此行危险,还是要问问您的意愿。”
冯程连忙问:“臣能问问,营州出了什么大事儿吗?”
“贺璟、郑简屯养九万私兵,加上营州本身的六万兵马,还有先皇遗诏。”太皇太后信任自己的娘家人,将一旁放着的先皇拿给他,“你看看,就是这件事儿。哀家长话短说,你尽快做决定。”
冯程接过先皇遗诏,打开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先皇竟然留有遗诏?”
这话没人回答他,因为事实摆在这里。
冯程仔仔细细将先皇遗诏看完,心里如劈下惊雷,再抬眼看殿内的三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出了大事儿。
他拿着先皇遗诏,“这、这封遗诏,是哪里来的?”
“是县主从张求手里拿的,还有另外两道在贺璟手里和渤海高氏手里。”太皇太后冷静地说:“不必多问了,时间紧急,你若是应允,便即刻随县主调兵,准备离京。”
冯程将遗诏还给太皇太后,当即表态,“臣愿意。”
这可是先皇遗诏,当初太皇太后与先皇斗的有多狠,他这个长乐冯氏的太皇太后娘家人自然十分清楚,没想到如今人都暴毙了,竟然又冒出了先皇遗诏。
这些年,太皇太后对一手教养的小皇帝还算满意,没动过想换掉他的想法,如今冒出来先皇遗诏,自然要按压下。
而明熙县主是太皇太后招揽的人,显然如今坐在这里,也是心向太皇太后和陛下的。
如今朝中能外出的青年之士,几乎都被调度去赈灾了,营州这一趟,这样大的事儿,他这个国舅虽不年轻,但身体还算强健,跟着去也最信得过最合适。
此事干系甚大,若是真让京兆王得位,那么太皇太后地位也会不保,这对长乐冯氏没有丝毫好处。
所以,冯程在得知原因后,干脆地做了决定,答应下来。
“好,你既然答应,此次营州之行,全权听明熙县主的差遣安排,不得自作主张。”太皇太后声音严厉几分,“长乐冯氏所有人,悉数配合,不得有误,这是陛下与哀家的命令。”
冯程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若是让他自己去营州,这么大的事儿,他自己不见得应付得来,而明熙县主的厉害,有目共睹,他闻言二话不说,立即拱手,“臣遵命!”
太皇太后又转向虞花凌,“县主可还有话要说?”
虞花凌道:“两个时辰后,臣与国舅爷在城门口汇合,两个时辰调京畿五万兵马,时间上应该够了。您说呢?”
“够了。”太皇太后颔首,递给她一块令牌和两块虎符,“这是哀家的令牌和京畿兵马的虎符,你拿好。”
虞花凌接过,塞进怀里,眼神看向一旁的明黄卷轴,“这道先皇遗诏,也一并允许臣带着吧!”
太皇太后看着她,“你拿着先皇遗诏,四处给人看,是不是不太好?”
虞花凌笑,“只要是聪明人,就该知道选陛下和您,臣拿着先皇遗诏,必要的时候,也能为陛下和您收揽人心。”
她毫不客气,“这道遗诏,好用得很,除了一个不识时务的贺振外,郑公、柳仆射、陆太尉见了这道先皇遗诏后,都表示一心忠于陛下呢。”
太皇太后嘴角抽了抽,“行吧,给你带走。”
虞花凌收起先皇遗诏,塞进怀里,站起身,“那臣就没别的话了,国舅爷,两个时辰后,城门集合,您没问题吧?”
冯程连忙点头,“没问题,县主放心,我定准时恭候。”
“皇祖母,孙儿送送县主。”皇帝想与虞花凌单独说几句话,也跟着起身。
“也好,县主此去少则月余,多则几个月也说不准,你送县主吧!”太皇太后对他摆手,又对虞花凌嘱咐,“若是兵力实在不够,你便拿哀家令牌自行调大魏能调得动的兵马,只要将京兆王和贺璟等人拦在京外,哀家准你任意调度之权。”
冯程心下一惊,心想这权利实在给的也太多太大了吧?
“那您得给臣一封密诏。”虞花凌转过身,“否则您空口说,臣也不敢随意调度整个大魏兵马,万一事后御史台弹劾臣越权调兵,臣这个监察司主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太皇太后点头,“你先去,稍后哀家便拟密诏,让国舅带给你,行事急从权之便宜行事。”
顿了顿,语气郑重,“县主,陛下和哀家信重你,大魏江山的安稳,便拜托给你了。”
虞花凌点头,“行,陛下与您只管放心。有臣在,不会任由营州兵马踏足京城半步。”
“好。”太皇太后因她这句话,心下一定,比起对虞花凌的心有存疑和不安,她更明白,如今当务之急,是守住皇帝和她监国摄政的位置,她决不准许先皇一个暴毙了将近一年的人,在死后还要扰乱她多年的筹谋,更不会准许京兆王上位。
如今,她只能相信虞花凌,给她权利,让她守住她和皇帝的无上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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