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整个人都定住了，嘴里是前所未有的香甜，眼睛里却翻涌着不敢置信和浓烈的嫉妒。
那股甜到心坎里的味道，像一只小手，挠得另外两个军嫂心痒难耐。
“小林……妹子，这苹果……”其中一个女人搓着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晚意。
林晚意脸上的笑容甜美又无辜，她看都没看王嫂，而是从行李包里又拿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个头饱满，红得像玛瑙。
在两个女人期待的注视下，她却转身，踮起脚尖，将苹果亲手递到了顾砚深的面前。
“老公，”她的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股炫耀的娇气，“你开了一路的车，肯定累坏了，快吃个苹果补充体力。”
顾砚深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苹果，又看了看妻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伸手。
这一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王嫂的脸上。
原来不是她不舍得，是这好东西，根本就没她们的份！
另一个军嫂反应快，立刻笑着打圆场：“看顾团长和小林这感情好的，真是让人羡慕。小林你刚来，有什么活尽管开口，嫂子帮你！”
“是啊是啊，我们不像王嫂，就喜欢说点不中听的。”
王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手里的苹果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她狠狠地瞪了林晚意一眼，把吃了一半的苹果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走。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苹果吗！”
声音很大，却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林晚意笑盈盈地送她们到门口：“几位嫂子慢走啊，以后常来玩。”
“砰”的一声，破旧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意脸上的笑容淡去，她转过身，就对上了顾砚深探究的目光。他手里还拿着那个苹果，沉甸甸的，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这苹果，也是路上大娘送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awesome的压迫感。
林晚意走到他面前，没有回答。
她仰着头，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忽然踮起脚，凑上前，对着他手里的苹果，“咔嚓”一口，咬下了一大块。
清甜的汁水四溅。
顾砚深的手臂绷紧，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嚼着满口果肉，唇瓣被汁水浸润得晶莹剔透，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大娘送的，是我们家的味道。”
“你尝尝？”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那股混杂着她身上馨香和苹果清甜的气息，霸道地钻进他的呼吸。
顾砚深喉结滚动，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后退了一步，将手里的苹果重重放在了桌上，转身去角落的水缸舀水洗手，动作都带着几分狼狈。
“吃饭。”他背对着她，声音又闷又硬。
晚饭是林晚意用灵泉水煮的白米饭，配上一盘空间里刚摘的、翠绿欲滴的炒青菜。没有肉，但那股纯粹的米香和菜香，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勾人。
顾砚深拿出一个铁饭盒，打开，里面是几片泛着油光的腊肉，是部队分的。
他一言不发，用筷子将所有腊肉都夹进了林晚意的碗里。
林晚意用筷子尖戳了戳那几片肉，抬眼看他：“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这是命令。”顾砚深头也不抬，言简意赅。
林晚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不推拒，夹起一片腊肉放进嘴里，然后就这么托着腮，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看他挺直的背脊，看他吃饭时利落干净的动作，看他握着筷子的、骨节分明的手。
顾砚深吃饭的速度很快，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
“看什么？”
“看你好看呀，”林晚-意答得理直气壮，还冲他眨了眨眼，“我媳妇长得这么俊，多看两眼，下饭。”
“咳……”
顾砚深被一口饭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俊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女人！
一顿饭，在这样奇异的氛围中吃完。
林晚意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然后从行李包里拿出顾砚深下午给她的那个布包，将里面的钱和各种票券“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桌上。
“开会。”她拍了拍桌子。
顾砚深刚缓过劲来，闻言看向她。
灯光下，她的神情认真又严肃，完全没了刚才那副妖精样。
“顾砚深同志，”她清了清嗓子，用上了极其正式的称呼，“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这是我们家的第一次家庭会议，讨论三个问题。”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财政问题。这些钱和票，由我统一保管、统一规划。你有意见吗？”
顾砚深看着她那双写满“你敢有意见试试”的眼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很好。”林晚意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生活标准问题。我们不能再这么凑合下去。这屋子，这床，都必须改造。我要买东西，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有问题吗？”
这要求有些出乎顾砚深的意料，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非常好。”林晚意满意地笑了，竖起了第三根手指，“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关于我的计划，在我做出成果之前，你不能问，不能质疑，必须百分之百相信我。”
她说完，身体前倾，一双水润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顾砚深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以为娶回来的是个需要他庇护的娇弱菟丝花，却不想，是朵带刺的、生命力旺盛的野玫瑰。
“好。”他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
得到了他的承诺，林晚意脸上的严肃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像小狐狸般的笑。
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宣布：
“顾团长，合作愉快。现在，我给你下达第一个军令状——”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要我们这个全院最破的家，变成全院所有人都挤破头想来参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