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谢苓一马当先,一脚踩上云梯,狭长的剑锋直指敌军,血染的披风烈烈飞扬。
“随我冲锋!”
“杀!”
秦浅手执长刀,紧随其后。
随着联军逼近,谢苓再不能一味蛮拼,她率队且战且退,重新退上了城头。
就在这时,联军后营突然火光冲天而起!
贺山和贺江成功潜入狼盟后方,用火药点燃了他们的粮草霎时间,滚滚浓烟,映红了半个天空!
北漠联军瞬间大乱!
没了粮草的狼盟军团很快就会更加疯狂的反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向秦浅下令:“秦将军,你带着凤翎军掩护百姓从南门撤离。”
“我会带着剩下的部队给你们殿后,直到你们安然撤退。”
秦浅震惊地看着她:“殿下!”
谢苓一笑,眼底却有决然之色:“必须有人断后,才能掩护所有人撤离。”
她看向城下如疯魔般的联军,刀锋将血甩落。
“这一战,已经打的够久够激烈了。”
“是时候,结束了。”
秦浅眼眶泛红,殿下这是要,留下来与厉城共存亡。
“殿下……”
谢苓右手一按她的肩膀,用不容抗拒的语气命令:“这是命令!”
“是!”
秦浅深深看了一眼谢苓,忍住眼中的泪,不再犹豫。
转身当先冲进城内,一边下令收兵,一边集合凤翎军,掩护百姓撤离。
谢苓望着秦浅的背影,在滚滚浓烟中远去,目光渐渐坚定。
她摸出了腰间一枚响箭。
只要射出,埋在城下的火药就会启动,与狼盟同归于尽!
她不能让他们撤退,因为一守军全部撤退,那么狼盟必定会有所警觉。到时候就会功败垂成。
她脑海中,闪过了最后的画面。
那个携手共战的高大身影。
那彼此相知的眼神。
谢苓举起右手,指甲深扣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扬起手臂,正要射出响箭的刹那——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
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那庞大的联军后营深处,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大地仿佛都随之震颤!
犹如巨大的火舌,席卷了整个后营。
顷刻间,烈焰与浓烟遮天蔽日,将皎月染成一片血红!
北漠联军再也顾不上攻城,纷纷转头向后方看去,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谢苓怔在原地,手中的响箭久久没有射出。
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一支规模不大,但精悍的骑兵从浓烟中冲出,正面闯入联军后营!
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让阿史那斤脸色骤变,再也无法淡定。
当看清那一支队伍的瞬间,他瞳孔猛缩!
“怎么可能……”
那人身着黑甲,一马当先,斜长的刀锋在火光中闪着幽冷的光。
正是魏靖川!而在他身后,一支同样装备精良的队伍紧紧跟随,如黑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谢苓看着这宛若神迹的一幕,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魏靖川率军正面突入联军后营,直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瞬间杀入了混乱的敌阵中,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插入心脏!
他带着鬼影,直冲上狼盟大营的高台,高高地挑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须发虬结,头上还戴着一顶黄金狼头王冠的……头颅!
他将那头颅高高举起,让无数人看得清清楚楚!
“阿史那斤!”
他吼声如惊雷,在暗夜中炸开。
“北漠王首级在此!”
“王庭已破!王族尽诛!”
他单枪匹马,站在高处,吼声震天!
霎时间,北漠联军万籁俱静。
这……这怎么可能?!阿史那斤的脸变得煞白,不敢置信地瞪着魏靖川手中的头颅。
这怎么可能?!
而魏靖川的吼声回荡在荒野之中,联军阵脚彻底大乱。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士兵,下一刻,便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恐惧之中。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那片火光冲天的后营。
阿史那斤终于回过神,惊声大喝:“不许信他的鬼话!继续攻城——”
他一边大声下令,一边带着人向魏靖川杀去。
但军心已乱,再也组织不起像样的进攻。
联军士气全失,节节溃退。
魏靖川甩开阿史那斤,率领那支精悍的骑兵,如战神一般,一路过关斩将!
谢苓站在城头,亲眼看着这一切,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终于将那枚响箭放下,注视着那个势如破竹的身影。
“魏靖川……”
她的嘴唇颤抖着,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联军虽然此时士气已经跌落到谷底,但人数仍占绝对优势,仍在拼命进攻。
在阿史那斤的催促下,绝大多数狼盟士兵已经红了眼,不顾生死地扑上来。
时机,到了!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苍穹,然后,狠狠地挥下!
“墨衡!”她厉声喝道:“地火龙王——”
“起!!!”
随着她一声令下,城外那片被联军先锋部队踩踏了无数遍,看似平平无奇的土地之下,早已埋藏了不知多少的火药,被瞬间引燃!
“轰——!!!”
一声巨响!
紧接着!
“轰隆隆——!!!”
那一片土地,骤然炸开,掀起数丈高的火浪!
阿史那斤脸色惨白,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谢苓站在城头,任凭爆炸的气浪吹得她满头发丝狂舞。
她浑身血污,双眼却明亮如火,手中长剑直指敌营,仿佛浴火的凤凰!
这一刻,她不再有丝毫犹豫,再次下令!
“开城门!”
“全军出击!”
阿史那斤仓皇回撤,但面对这场势不可挡的反攻,在两路铁骑的夹击下,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再无斗志,仓惶四散逃窜,犹如惊弓之鸟。
整个战场,尘埃落定!
谢苓手中的长剑,缓缓垂落。
风吹动她的黑发,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在后方追来的秦浅等人,已经欢呼着迎了上来。
“赢了!我们——赢了!”
谢苓望着身后一片颓败的战场,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良久,终于笑了。
她胸中的澎湃,渐渐归于平静,但从心底深处涌上的疲惫与伤痛,却无止境地在蔓延。
她仿佛从一场梦般,这才有时间,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
魏靖川一马当先,正在清扫残敌。
谢苓定定望着他,只觉千言万语,化作一抹微笑。
魏靖川拨转马头,朝她而来。
天地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两人,终于在这血色的夕阳与冲天的火光映照之下,再次相逢。
他风尘仆仆,甲胄上满是破损与血污,脸上还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她疲惫不堪,一身红衣早已被尘土与硝烟染得看不出本色,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魏靖川翻身下马,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谢苓终于放松紧绷的肩膀,闭上眼睛,感受这一刻的踏实与温存。
“谢苓。”
魏靖川的声音哑沉沉的,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庆幸。
谢苓反手抱住他的腰,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赢了。”
她轻轻道:“魏靖川,我们赢了。”
魏靖川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