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霜拂向后退去数丈,轻轻转了下枪柄。
神曜枪枪气迸发,发出鸣啸,震得金线蜈蚣甲壳爆裂,“噼里啪啦”连续地响,犹如冬日炉膛里的灯花炸开。
长枪逼至眼前,金背散人瞳孔骤缩,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闪现到三丈开外之处。
噌!
几乎是同一口气的功夫,沉霜拂手中长枪回转,刺向金背散人的落脚点。
“好快的回马枪!”灰衣女子惊诧无比。
在神曜枪刺来之际,金背散人的身形又是一晃,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闪出十七八丈的距离。
刚刚那近距离的一瞬间,他看清了长枪上并无任何符文,无论是破甲还是速度,都是出自那女子自身的本事。
也说明,她手持的那柄长枪绝非凡品。
宝物的气息,金背散人还是感知得出来的。
见金背散人一直化光闪躲,沉霜拂仍旧保持着不急不躁,又交手数回合,落木原上已经弥漫起了厚重的血腥气。
周围的厮杀声渐渐弱去,可师叔和抢了地母桃之人间的斗法还在持续,灰衣女子哪怕是旁观,都感受到了躁意。
她承认那女子会对金背师叔造成一定的威胁,但胜负输赢没这么容易下定论。
金背师叔纵横汲洲多年,还没有小辈能让他吃亏呢!
上次错失土行灵物,也不过是对方更加厚颜无耻,把自己祖父都搬了出来而已。
“叽!”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厉声,灰衣女子回头看去,一柄巨型金剑斩了过来!
“怜雪!”金背散人一记移形,拽着朱怜雪向左飘飞,避开三彩斩来的一剑。
轰隆!
一道深深的裂缝出现,黄沙飞扬,宛若涨潮大浪滚滚而来,将金背散人师叔侄两人与沉霜拂、三彩隔开。
三彩看了沉霜拂一眼,机会难得,要不要趁势溜了?
沉霜拂摇摇头,“走不了。”
“你且看脚底。”
三彩垂目,只见黄沙底下灵光闪动,无数条拇指粗细的小蜈蚣围成了一个圈,将它和沉霜拂包围其中。
“地母桃这样的宝物,不是尔等练气修士可以染指的,金某奉劝诸位识相一点,速速离去,否则的话,只能化作落木原的一捧白骨,悔恨无门了!”
金背散人发出森然的警告,言语中杀气凛然。
发现自己守的是假地母桃树,又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众修士犹豫地站在外围,没有离去。
“啊!”忽然有人惨叫,众人侧目,只看见土层塌陷,不知道什么怪物就将那惨叫的修士拖进了土里,须臾后,吐出几块白骨。
“是金背蜈蚣!筑基境的妖兽!”
“快逃!!”
三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那条金背蜈蚣“咕叽”叫唤。
“同样是筑基境妖兽,你怕什么?”沉霜拂哼声一句,“出息。”
“行,金背蜈蚣交给我,蜈蚣散人交给你。”
“咕叽!!”三彩摆摆手,它不行的,不行的。
沉霜拂已经将它丢向了金背散人,这金背散人的速度够快,也就三彩能跟上他了。
“叽!”三彩毛发炸开,每一根松鼠毛都闪烁着金光,附带着剑气。
金背散人看得啧啧称奇,“一只松鼠精体内竟然还有剑气,有趣有趣!”他倒要看看这松鼠的剑术怎么样!
有着谢陵真和李岁珒两个“师父”,三彩练剑哪怕是练着玩的,也有那么几分模样,体内金光飞剑如狂风暴雨袭去。
“唧唧唧——!”
金背蜈蚣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沉霜拂弃了神曜枪,只握拳出击,一拳接一拳,威猛无比,堂堂筑基妖兽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天呐......好凶残的手段!”
“这莫不是鹏相宗的弟子吧?鹏相宗弟子最喜武道杀人,便是这般威猛霸道。”
谈及鹏相宗,众人微微色变,生了退却之心。
自从吸收了龙象断骨草的药力,沉霜拂一直都还没有什么机会活动筋骨,此时这金背蜈蚣送上门来,无异于是给她练手的沙包。
“悬花,去帮三彩。”
隐匿在沙尘当中的悬花愣了一愣,飞快转头,去帮三彩了。
这条金背蜈蚣和她先前击杀的那条金背蜈蚣不同,此虫已经筑基,浑身甲壳坚硬无比,信须狂舞,毒颚开合间滴落腥臭毒液,数对步足同时划动,发出“飒飒”声。
“它这是想逃了?”
“不对!落木原有异!落木原有异!”有人高声大喊了起来。
呜!
鬼风般的声音响起,沉霜拂擦拭掉额间的汗,看向天边黑中带紫的风云。
三彩“嗖”地一下,带着血的腥气和汗的咸味钻进她怀里。
“咕叽、咕叽!”好恐怖的气息!
“这是什么天地异象?”沉霜拂喃喃道。
她听着周遭修士绝望的声音,“紫电穿云......是紫电穿云!百年难得一遇的紫电穿云怎么叫我们给赶上了!!”
“紫电穿云席卷而过,安有活路可走?”
那条金背蜈蚣在感受到紫电穿云的气息时,早已经抛弃了主人,钻入地里。
沉霜拂能感受得到大家对于紫电穿云天然的畏惧,包括三彩和悬花,一鼠一藤,全都紧紧贴着她,瑟瑟发抖。
她此时已经明了,何谓紫电穿云异象。
罡风中裹挟着紫色雷光,风雷交加,威力倍增,罡风席卷之处,巉岩尽碎,古木成灰!
什么地母桃、爱宠之仇、恩恩怨怨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紫电穿云中活下来!
沉霜拂一手托着三彩,一手接着悬花,迅速撤离,避开紫电穿云的威力。
但无论是风还是雷电的速度都太快了!
几个眨眼的功夫,奔逃的修士仿佛在逆行,三彩亲眼看着一名修士瞬间被罡风削去血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
“咕叽......咕叽......”它害怕地抖了抖,无声落泪。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和悬花死在紫电穿云之下的!”沉霜拂语气坚定道。
三彩睁着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只见沉霜拂一拍储物袋,一道灵光飞了出来,迅速变大,倒扣下来,它的眼前一下子就黑了,看不见外面的雷光,怒吼的风声也变弱了数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