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跟着白晓晓穿过压抑的宿舍区,走进旁边一栋相对宽敞些的建筑。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食物、消毒水和油烟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里就是圣心会的内部食堂。
食堂很大,能同时容纳数百人就餐,此刻还没到饭点,显得空荡荡的。
白晓晓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就餐区,推开一扇写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的金属门。
后厨的景象映入眼帘。
面积不小,设备看起来也还算齐全,但整体环境给人一种疏于打理的感觉。
几个穿着白色但已经有些发黄厨师服的人正在各自忙碌着,洗菜的,切配的,看到白晓晓带着两个生面孔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好奇、打量,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张头儿,”白晓晓对着一个正在检查食材清单的、身材微胖、系着比其他人都干净些的围裙的中年男人喊道,“人带来了,王管事介绍的,以后就在你手下了。”
被称为张头儿的男人抬起头,目光在苏小暖和陆铮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们寒酸的衣着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没什么热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点点头:“嗯,知道了。”
白晓晓似乎完成了任务,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转身就离开了厨房,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苏小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白晓晓这个监视者不在眼前盯着,他们行动反而更方便些。
要是她寸步不离,那才真是棘手。
张头儿打量了他们几眼,语气不算客气:“叫什么?以前干过厨房吗?”
苏小暖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谦卑又老实的笑容,微微躬着身子:“张师傅,我叫苏小暖,这是我男人陆铮。我们……我们以前在老家小饭馆帮过厨,就是打打下手,洗洗碗,切切菜什么的……”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不自信。
陆铮也跟着笨拙地点头,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旁边一个正在剁骨头、膀大腰圆的壮汉闻言,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切菜?就你这小身板,别把手切了!咱们这儿活可重着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另一个正在摘菜的大婶也嘀咕道:“王管事怎么介绍这么两个……能行吗?”
显然,对于空降来的、而且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的两人,后厨原有的部分人心里是有些不满和排挤的。
苏小暖脸上立刻露出惶恐和不安,连连摆手:“我们……我们能干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我们不怕吃苦!”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拉了拉陆铮的袖子。
陆铮也抬起头,努力挺直了些佝偻的背,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我也能帮忙。”
张头儿看着他们这副急于表现、又确实显得可怜巴巴的样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其他人的议论:“行了行了,既然来了就好好干。那个……小苏是吧,你先去那边帮李婶洗菜。小陆……你身体不行就别碰食材了,去把那边堆的土豆皮削了,小心点手。”
他指派的都是最基础、最不出错的活计。
“哎!好!谢谢张师傅!”苏小暖脸上立刻绽放出感激的笑容,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连忙小跑到水池边,对着那个摘菜的李婶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李婶,我来帮您。”
陆铮也默不作声地走到角落那堆土豆旁,拿起一个削皮刀,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认真地开始削皮。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小暖充分发挥了她“热情勤劳小媳妇”的人设。
她洗菜格外仔细,动作麻利,看到谁需要搭把手,立刻主动上前帮忙,递个盘子,搬个筐子,嘴里还不停地“师傅”、“大哥”、“大姐”叫着,态度谦卑得不得了。
她甚至“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和男人欠了债,孩子也没保住,出来打工就是为了还债活下去,说到动情处,眼圈还微微泛红。
陆铮虽然话少,但削土豆皮一丝不苟,削得又快又干净,偶尔抬头看向忙碌的苏小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关切。
他们这种勤劳、老实、身世可怜又懂得看眼色、尊重“前辈”的表现,很快软化了后厨一部分人的心。
尤其是李婶,看着苏小暖那瘦小的身影忙前忙后,想起她说的“悲惨”经历,不由得心生怜悯,主动跟她搭话,告诉她一些后厨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那个最初不屑的壮汉,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不再冷嘲热讽。
不到一个上午,苏小暖和陆铮就成功地融入了这个小小的后厨环境,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们用淳朴和热情,暂时平息了潜在的不满,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立足点。
而这一切,都在他们时刻谨记的、无处不在的“眼睛”监视下进行,每一分表情,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控制。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准备午餐的时候。
张头儿拿着今天上级定下的菜单过来安排任务。
苏小暖一边听着,一边手脚不停地帮忙处理食材。
当她听到菜单里有“红烧肉”这道菜,并且看到食材区有品质相当不错的五花肉时,心里微微一动。
系统今天的任务是卖出【脆皮五花肉】,虽然现在情况特殊,但“制作”应该也算完成任务的一部分吧?
而且,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进一步展现自己的“价值”,吸引更高层的注意。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后厨的调料和设备,发现虽然不算顶级,但做一道出色的脆皮五花肉绰绰有余。
等到张头儿安排到她,让她帮忙切配红烧肉的辅料时,苏小暖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犹豫表情,小声对张头儿说:“张师傅……那个,我看今天的五花肉挺好的……我们老家那边有道特色菜叫脆皮五花肉,特别香,下饭得很……要不,我试着做一小份?给……给领导们尝尝鲜?要是不好吃,就算我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不自信和生怕被责怪的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