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新闻推送,裴厌骂人的话瞬间堵在嗓子里。
裴厌放下手机,点开推送新闻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在想,为什么今天下午他的手机上没有收到这样的新闻,那不是裴氏旗下的大楼吗,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无数个为什么在裴厌脑海里闪过一遍又一遍。
直到指尖点开了新闻,看到中午时分航拍的大厦着火的实时画面。
视频下面是关于这场火灾的报道分析。
目前关于火灾的源头有各式各样的猜测,但在真正源头没有公布之前谁也不能直接下定论。
还有人在猜测这次的伤亡人数。
[现在官方一直不肯公布,肯定死了很多人。]
[我怎么听内部消息说,好像就死了几个人。]
[不对,我感觉我听到的内部消息更准,据说就死了一个,还是个女的,很年轻。]
[不是吧?如果只死了一个那她也太倒霉了吧!]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裴厌看到目前确定的火灾发生时间,就在他离开深蓝大厦后的二十分钟内。
那时,他已经抵达集团开会。
他指尖不断往下滑,滑到最后然后突然很暴戾地将平板摔在地上,他摇头呢喃,“不可能……”
十多分钟后。
裴厌驱车赶到了深蓝大厦,拉得很远的警戒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下车后二话不说就往里走,这时裴家的保镖和消防拦住他。
“放开我,我要去找阿软。”
发现保镖紧紧拽着他,裴厌黑下脸来,“我说放开我!你们听到没有!”
不管此刻他脸色有多可怕,保镖都选择视而不见,紧紧拽着裴厌不让他朝大厦走去。
这时助理匆匆赶来:“小裴总,已经确定了,火灾发生后只有慕小姐在里面没出来,经过求证,是她自己不愿意出来,还说……”
裴厌一把揪住助理的领口,脸色暴戾,“还说什么?”
助理差点喘不过气,磕磕巴巴说:“慕小姐说这是上天给她选的结局。”
刚说完助理就被扔了出去,裴厌反驳道:“不可能,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你们做的局,对,一定是我妈做的局,她就是为了逼我跟阿软分开!”
在所有人眼里,此刻的裴厌就像疯了一样。
他一会暴戾,一会自言自语,一会像丢了魂一样……
助理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旁差点摔碎的平板,对着失魂落魄的裴厌说,“小裴总,刚才调取到一段咖啡厅的监控,是慕小姐给你留的。”
这句话像是一针清醒剂,让裴厌瞬间清醒过来,他大步走过来抢走平板,“阿软给我留的,阿软给我留的……”
点开屏幕的时候他手指在发抖。
助理见状帮了一下,弹开的页面就是监控调取片段,镜头画面里是慕软织面对监控时的画面。
“裴厌。”
视频播放时,裴厌听到慕软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
那一霎,他只觉得耳朵嗡了一声,紧接着周围全部失去声音和颜色,眼里只有视频中的慕软织有色彩。
这时,慕软织朝着镜头挥了挥手,她在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很开心的样子。
她对着镜头说:“裴厌,我要走了。”
顿了顿,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她垂下眼眸,神色归于寂静。
眼泪砸在屏幕上,一滴又一滴,裴厌双眼被泪水模糊,几乎看不清屏幕里的慕软织,他抬手随意擦去,恢复清明的同时,视频中沉默良久的慕软织也抬起了头。
慕软织说:“我告诉过你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不是骗你的话,我是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又再次笑了笑:“这次我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请你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实在太想念我原来那个世界里的家人……”
笑着笑着,她掉下眼泪。
巨大的悲伤将她笼罩,她哽咽得语不成句,“对,对不起,我离开后你一定要……要好好生活。”
最后,她流泪看着镜头:“再见了,裴厌,再见了,所有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楼里的失火报警器突然响起,这时慕软织没有离开,她只是回到了座位上静静坐着,等待命运降临的那一刻。
看到这的裴厌彻底情绪失控,他对着视频里的慕软织大声说:“阿软,着火了,你快跑啊,阿软……阿软!!”
“你快跑,我求你了,你快跑,着火了……”
“阿软……”
一层一层的报警器全都响了起来,没多久浓烟开始从四面八方钻入,慕软织所在的咖啡厅也慢慢灌入了浓烟。
但她只是平静坐着,淡然迎接死亡。
这时裴厌忽然扔了平板毅然决然往大厦里走去。
助理反应过来立即死死拽住他:“小裴总,你别冲动啊!”
保镖和消防见状立即上来拦,所有人一并用力,将裴厌拉了回来。
“先生,火刚扑灭不久,这栋大厦已经危楼,何况楼内温度很高,人不能进去。”
“先生,你理智一点。”
“少爷,请节哀。”
裴厌被拉回来后忽然就平静下来,他没有再试图冲过去,只抬头看向那座大厦,黑烟环绕,像一座巨大的墓碑,而墓里面埋着的,是他最爱的人。
不知道看了多久,裴厌忽然低头呛咳一声。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抬手擦拭,看见满手的鲜血,很快便失去意识。
助理大惊失色:“小裴总!!!”
……
平城那几位连夜赶了过来。
即使封城也拦不住他们任何一个人。
他们所有人都去了大厦下面,也看到了慕软织最后对着监控录下的最后一段视频,但即使这样也没人相信慕软织真的死了。
只有裴厌陷入昏迷躺在床上一直醒不来。
温榕急坏了,在第三天后,确认大厦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便派人用无人机进入大楼,在咖啡厅的废墟里找到了一枚慕软织的戒指。
这枚戒指,正是前不久,裴厌亲手送给慕软织的那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