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这边盘算着自己的事情,便有意和萨维特里走得近一些,萨维特里大抵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王婉愿意和她多说说话,她便也乐得高兴,连比划带猜地跟王婉说着岛上的事情。
一次两人在王宫里也这么说着话,被苏禄王看到了,对方多少有些面子挂不住,先是小声提醒王婉六王子的王妃因为是平民出身所以不太了解大越官话。王婉摆摆手表示不要紧:“萨维特里王妃虽然不懂大越的语言,但是她对大越的文化和习俗都怀有善意的想要了解的愿望,就是聊天有些艰难,有着这份心意在,到底是愉快的。”
这话说得苏禄王有些汗颜,第二天随即便下令萨维特里及其亲眷可以学习大越官话。
大约十几日过后,王婉便打算回琼州去了。
苏禄王将罪己书和对自己孩子的处理都写好了递交给王婉,王婉答应回去后必然上呈朝廷,在离开前夕再看,罗什曼那已经站到了苏禄王身边,也不知道是刻意做给王婉看,还是苏禄王的确有了要提拔这个小儿子的打算。
王婉留下了一些物资,又让几名熟练的水兵作为工匠留下来,帮这苏禄王都翻修一些基础设施,王婉和符航道算了下时间,估摸着大约一年左右就要回来再把人带走,于是问几人要了家庭的地址,并许诺回先给家里送去钱物弥补。
那边的苏禄王到也已经将该准备的准备好了,等到邻近回去的那天,还特地举行了祭祀仪式以悼念亡故的士兵,就这样又在海上漂了接近一个月,远远才能看到琼州的高山,王婉等人总算再次回到了琼州。
贺寿带着花季郎和赵晗在码头等着,远远眺望,王婉甫一能看清码头上的几个人,便朝着贺寿的方向兴奋地招手。
符安邦之前不曾见过贺寿,只是听说王婉的丈夫似乎是个漂亮的村夫,性格内敛安静,不喜和人交流。
他靠在围栏上,与不少兵士一起好奇探望:“那个人,就是贺先生?”
符航道走过来,拍了拍族亲的背脊,他倒是见过贺寿的,便远远挥手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嗯,瞧着漂亮吧?女子也难得见这样面容姣好的。”
符安邦撇撇嘴,有些不满地移开目光,嘀嘀咕咕:“什么嘛,漂亮归漂亮,瞧着比那文弱书生还多几分娇气,也没有点男人的模样……我当什么人才能得了王大人这般人物的青睐,却不想是这样的。”
“这样的哪样的?人家王大人不喜欢咱们这种糙汉子,人家就喜欢那模样水灵的,你有什么可置喙的?”符航道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背脊,“好啦,多少装出个笑模样来——王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莫要因为这点事情跟人家生了嫌隙。”
王婉跳下船的时候眼光都是发亮的,小跑到贺寿跟前去,左右在赵晗和花季郎脑袋上摸了摸:“怎么样,小一年没见,想我没有!”
赵晗一时间愣住,不知道怎么接话。倒是花季郎立马作呕起来,左右夸张地装了半天吐,最后拽着赵晗跑开,还不忘大喊:“才不想哩!”
贺寿伸手捏着王婉,眼光盈盈的,忍不住瘪瘪嘴,险些没有掉下眼泪,淡淡的眉微微蹙起,轻轻点点头:“白日里想着,晚上也想着,也不见消息回来,担心得总也睡不好。”
王婉受不得这么肉麻的话,只觉得胳膊上一阵酥酥麻麻的,半天才拍了拍对方,小声嘀咕:“你这油嘴滑舌的,我能有什么事情?你看,有啥变化没?”
王婉一摊开手才发觉自己比贺寿黑了两个度,在船上一直不觉得,贺寿皮肤白得跟糯米似的,在日光下白得如同莹润的珍珠一般,两边一对比,弄得王婉哑了片刻。
“就,就黑了一点嘛,其他有啥子变化?”
贺寿摇摇头,只笑着低声说:“谁说的,瞧着更漂亮了才是。”
——那都是骗人的说辞,但是不妨碍王婉受用得很。
就这么黏黏糊糊回了宅邸,左不过休息了一晚,第二日王婉又忙碌起来。这边和广王交代了海怪调查的情况始末,通了气,那边又和于墩商量了情况,于是由王婉带着密函,于墩与符航道护卫,又重新往京城去。
就这么到了下河,在短暂停留的间隙王婉将罗什曼那的信交给了周志,并且将苏禄目前的局势和自己如何布置的情况都和周志说了。
周志倒是十分满意——如果要重新打开海上的商路,苏禄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中间点,一旦可以把苏禄发展为可靠的盟友,那么后续无论是在苏禄建立港口,还是建立一些驿馆休息,甚至以苏禄为中心辐射影响周边都是不错的选择。
王婉等人还要进京,自然不能停留太久,临行之前周志还不忘提醒:“罗什曼那的事情不宜做得过于明显,徐徐图之即可,如今这样恰到好处,且不用往前继续推去。”
等到进了京城,王婉将海怪,百年旧案、知远公和苏禄的事情都在朝堂之上说明。
圣上比起前几年似乎更加憔悴了一些,而且朝堂氛围并不好,人人仿佛都憋着话不敢多说。赵霁并不在,据说是北面匈奴越发凶猛,他的族亲无能,扛不住关外来势汹汹的攻击,他便只能自己再一次亲自去北川披挂上阵,坐镇军中。
皇上听罢,龙颜大悦,对于苏禄王的自惩颇为赞许,也对王婉果断的处理大加赞赏。于是破格提拔王婉为金紫光禄大夫,赐金印,并让王婉再以朝廷名义出海去一趟苏禄,将朝廷的赏赐送过去,顺便笼络关系以示友好。
王婉自然是将事情一一记下来,便又从京城出发,回到下河郡,借着探亲的名义短暂停留了几日,便在匆忙中将情况和周志全部说明。
周志听罢,心里似乎有些复杂:“这事儿大体上的确是不错的,只不过——只不过你这个官职,似乎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