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帮仙子寻找千里眼符石!”
“虽然我现在不能固定方位探听消息,但修为增长以后就能了,只是得劳烦仙子不断喂我符箓。”
符鬼修炼的方法只有一种……吞噬它们自己所属的符箓。
前半个月,李夜航每天都会画几个缠丝符投喂缠丝符鬼,此符鬼进了一级,可惜能耐平平,只使符箓所生的千根拂尘丝变成一千一百根。
如此比较,耳符鬼的等级,显然比缠丝符鬼高等。
其实李夜航一开始就没打算杀耳符鬼,在这个只消耗法力不能引聚灵气的符界,且荒原多,人迹少,她太需要听到远方的动静了。
人迹少,是因为凡人生存的聚落,都被符修势力控制着。
在每个界域,都逃脱不了一个规律,便是修真者数量一多,修炼的天材地宝就越来越少,死气沉沉的符界更是如此。
好在这片废墟大地上,常见一种叫“恩灵”的符石,所生成的符箓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
恩灵符箓,顾名思义,是把凡人的感恩戴义,由符箓转化为五行灵气。然而让凡人感恩并不容易,一个个寿命有限的符修可没那么多耐心锄强扶弱,靠着真心帮助凡人来获取恩德,久而久之,凡人就被符修掌控到势力地盘生活,由虔诚的感恩,变为不得不感恩,不敢不感恩。
不感恩,那就死!
一个月后,李夜航来到一个才被屠戮过的凡人聚落,入目可见残尸,到处弥漫着腐臭。
一个妇女紧搂着女儿躲在半塌的土墙下,女童的模样,让李夜航想起还在天门界历练的徒儿小骨头。
李夜航见惯了修真者的杀伐,这对母女能在厄难里幸存,绝对不是她们幸运,只能有一种原因,要么女童是某个符修的后代,要么她母亲是某个符修的恋人,于是被留在这自生自灭。
妇女惶恐乞求:“别杀我们,求你,别杀我们。”
女童在母亲的怀抱里使劲挣扎,她想挡在母亲前方,愤恨瞪着李夜航叫喊:“要杀就杀!你是修真者又怎样,我不怕你!”
要是真不怕,叫喊声就不会抖这么厉害了。
李夜航轻飘飘扔下句话:“我修行以来,从不杀凡人。”
可也很少主动救助凡人,修行的光阴太紧迫,凡人又如山野的草木般丛生,她救不过来。
那女子见李夜航真的放过她们,立即拽着女儿追李夜航:“你带我们离开这吧,这里全是尸气,缺水少粮,我们母女撑不了几天。”
女童急道:“别求她,别相信她!天下的符修都一样,你还没吃够亏吗?”
李夜航留步,问对方:“你见过很多符修?”
女童的母亲赶紧捂她嘴,不让她乱说,女童脾气倔,力气不小,把母亲的手掰开,能说话了却不愿和李夜航,愤愤“哼”一声。
李夜航岂会和一个小女娃生气,她先安抚惴惴不安的妇女:“我只是个过路符修,没有修习过恩灵符,你们不必感恩我心慈,我也不在意你们会不会恨我。”
保证不杀对方的任何承诺,都比不上没修习恩灵符管用。
妇女顿时没那么抖了,女童也将信将疑。
李夜航心道,真是讽刺啊,恩灵符早违背了本义,竟把凡人吓成这样。
她这才跟女童说:“你不信我,正好,我也不想讨好你,非得把你带离这个地方不可,何况……我自己都不知明日生死。”
对付女童这种倔强孩子,李夜航自有一套方法。
果然对路,女童迟疑问道:“你真的不会恩灵符?”
李夜航微笑而回:“不会,不想学,修行在自己,不在他人。女娃,我希望你一直如此警惕,莫和你母亲一样,轻易信任别人。”
接下来的路,母女俩默默跟在李夜航后方。
当李夜航发现她们走慢了,就故意停一停。
几天后,前方出现了山野,有草有树有水有兽,山野不大,若拼了命的活,是能活个一年半载的。
一年斗载,不算短了。
李夜航告知母女俩:“就此分别吧,希望哪天际遇兜转,还能相遇。”
女童喊她:“等等!你向你道歉,你真的和那些符修不一样。”
李夜航问出这些她想问的:“符修分两大势力,难道两大势力的地盘,你都生活过?”
女童点头。
她母亲摸着孩子的发辫,心疼道:“还是我来说吧。”
“我先后喜欢过两个符修,每次我都以为对方是能救我的神,后来发现,他们全是比鬼还可怕的人修!他们俩,各属你说的符修势力,在他们的势力地盘,我见过很多符修,根本不分好坏阵营,做恶事都是一样的!杀凡人都如踩蝼蚁!”
“每个夜晚,都有强盗来聚落里抢杀,等死了人后,守护地盘的符修才来救我们,让我们心生感激。”
“时间一长,我发现不对劲,原来抢杀我们的,和救我们的,是同个势力的符修!”
“等我被另个我以为是神的符修救了,住进他守护的聚落,发现过的日子一模一样,还是每天被欺负,每天被救,无休无止。”
“恩人,你真的不一样,你不稀罕我们的感激,也不在意我们的恨,恩人你……根本不像符修。”
女童在母亲的讲述中不断点头,等母亲讲完,她对李夜航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观察过符修的眼,他们的眼珠特别黑,是很吓人的那种黑,反正不是我们正常眼珠的黑。”
李夜航:“别害怕,那叫符目,人修开了符目,才能找到更多的符箓,加快修炼。”
女童嘀咕:“哦,可是真的很吓人,和死人的眼珠一样黑。”
与母女俩分别后,李夜航一路都在沉思女童最后那句话。
符目……和死人的眼珠一样?
李夜航越思量,越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她回想游历途中见过的符修,的确,他们的眼珠,和死人的眼一样,黑得过分,黑很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修真久了,高高在上,她竟不如凡人的心思细腻,在最开始,她就顺着缠丝符鬼的话去揣测“符目”,揣测的过程,实则是接受的过程。
她几乎是在一息时间里,就接受了有“符目”这种特殊的目,能识别符石,附加于双目中,只比正常的眼球黑,别的没什么特殊。
她竟从未想过,她自以为聪明,有手段,能在第一时间吓住缠丝符鬼,让对方为她所用,难道别的符修就没她的本事么?没她聪明敏锐么?
符界的符修,一代又一代,就算没有宗派,那亲族间的传承也足够久远了,先辈符修,不可能让后辈符修才接触符鬼时,毫无对付符鬼的手段!
那为什么,仍是每个符修都选择与符鬼共存,拥有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