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苏苏站在白天鹅宾馆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南方大厦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眼里的柔情瞬间消散。
“老板,”老李站在身后,一脸忧心忡忡,“那个位置……真的是死角啊。旁边就是厕所,味儿不说,根本没人往那边走啊。宋美琳这是摆明了要坑咱们。”
“死角?”
周苏苏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手里轻轻摇晃。
“老李,做生意,有时候讲究的是势。”
“宋美琳以为把我们赶到角落里,我们就没人看了?”
“她错了。”
周苏苏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你去帮我联系一个人。”
“谁?”
“陈卓。”周苏苏说,“让他马上从魔都飞过来。顺便,让他把他刚搞定的那个秘密武器,也给我运过来。”
“秘密武器?”老李一愣,“啥玩意儿?”
“电视机。”
周苏苏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视:“既然位置偏,没人看,那我们就造一个让人不得不看的东西。”
“三天后,我要让南方大厦的厕所门口,成为整个羊城最拥挤的地方。”
“我要让宋美琳知道,什么叫流量为王。”
京城,夜色如墨。
陆家大院里,一场家庭保卫战正在进行。
“哇——!不!不!我要妈妈!呜呜呜……”
陆安华小朋友的哭声,那叫一个气壮山河,穿透力极强,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
林婉仪披头散发,此刻她手里举着个拨浪鼓,在孙子面前拼命摇晃:“看这个!咚咚咚!多好玩呀!咱们不找妈妈,跟奶奶玩好不好?”
小安华坐在婴儿床上,哭得腮帮子鼓鼓的,鼻涕泡随着呼吸一那一缩。
他看都不看那个拨浪鼓一眼,小胖手一挥,啪地一下把拨浪鼓打飞,然后继续仰着脖子嚎:“麻……麻麻……”
“这孩子,怎么比那倔驴还倔啊!”
陆振国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手里还拿着个刚冲好的奶瓶:“乖孙,先把奶喝了行不行?喝饱了才有力气哭啊!”
小家伙一闻到奶粉味,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紧紧闭着嘴,就是不肯喝。
“这可咋整啊?”林婉仪心疼得直掉眼泪,“这都两天没怎么好好吃饭了,瘦了都!苏苏这要是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
正当老两口束手无策的时候,安安背着小书包从外面放学回来了。
小姑娘看了一眼哭得撕心裂肺的弟弟,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摇了摇头。
“爷爷,奶奶,你们那是没用对方法。”
安安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画纸。
画上是用彩色蜡笔画的一个长发女人,正笑着张开双臂。
虽然画技稚嫩,但那神态,一看就是周苏苏。
安安走到婴儿床边,把画纸往弟弟面前一递。
“看,妈妈在这儿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闭着眼嚎哭的小安华,一感觉到眼前有东西,睁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一看,哭声戛然而止。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捧到脸边,用满是眼泪口水的小脸蛋蹭了蹭,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妈……妈妈……”
“哎哟,神了!”陆振国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还是姐姐有办法!”
林婉仪趁机把奶嘴塞进孙子嘴里,小家伙这回没拒绝,一边盯着画里的妈妈,一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看着这一幕,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涩。
“苏苏在那边,应该也挺难的吧。”林婉仪小声说道,“这孩子,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两个小的,真是拼了命了。”
陆振国走到窗边,看着南方的夜空,眼神凝重。
“这羊城的水,可不比京城少。希望这丫头,能挺住啊。”
……
三天之约已到。
今天是周苏苏和宋美琳对赌的日子,也是两家品牌在同一商场、正面对决的第一天。
整个南方大厦的一楼,被挤得水泄不通。
宋美琳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丽人的柜台占据了商场最显眼的黄金位置,红色的横幅拉得铺天盖地,甚至还请了个蹩脚的洋乐队在旁边吹吹打打,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而最吸引人的,是那个巨大的立牌——
【香港名牌丽人“小雪绒”面霜,震撼上市!原价18元,现价9元!买一送一!再送精美脸盆一个!】
这个价格,简直就是屠杀!
要知道,周苏苏的华光雪绒花,定价可是38元!
这等于说,宋美琳的产品,价格只有周苏苏的四分之一!
这在这个大家都还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年代,简直就充满了杀伤力!
“快抢啊!九块钱两瓶!还送脸盆!”
“这跟那个华光长得一模一样啊!傻子才买贵的!”
“给我来十套!我要拿回去送人!”
丽人的柜台前,大妈们、女工们挥舞着钞票,像潮水一样往前涌,把柜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导购小姐们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收钱收到手抽筋。
宋美琳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周苏苏,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转过头,看向楼梯拐角那个阴暗的角落。
那里,是周苏苏的阵地。
因为位置太偏,旁边就是厕所和安全通道,平时连老鼠都懒得光顾。
此刻,华光的临时柜台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冷清得像个灵堂。
虽然周苏苏让人精心布置了一番,用鲜花和灯光稍微遮盖了一下旁边的异味,但在宋美琳那震耳欲聋的促销声浪下,这边简直就是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老板……这也太欺负人了!”
老李蹲在柜台后面,看着不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气得直锤大腿,“九块钱两瓶?这他娘的是卖面霜还是卖浆糊啊?就算是浆糊也没这么便宜的吧!”
“就是啊,”旁边新招来的几个小姑娘导购也是一脸委屈,“咱们这边半天了,连个问价的都没有。好不容易过来个人,还是去厕所顺路路过的,捂着鼻子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