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通知,也是宣布。
没有商量,也没有所谓的隐藏。
就是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这就是她一开始的决定。
皇紫烨站在她跟前,心下不颤动是假的,那张百年冰山般的脸上,溢出了难以掩藏的深情。
那看向沈月的眼神,像是要将眼底的冰霜化开了。
而站在院子里的暮斯林和耶律麒四人,身体像是悍在了原地,连原本那仅剩的幻想,幻想是皇紫烨是趁他们不在,钻了空子。
是因为没有他们的竞争,让他侥幸赢得了沈月的欢心。
可就连这点自欺欺人的幻想,都被沈月残酷的宣告而破灭。
沈月看着他们略微失去血色的脸庞,开口:
“这个决定跟白朝夕无关,也跟我这次有没有离开无关,更与你们有没有参与没关,是我自己早在蛮荒山或是更早,就做下的决定。”
“所以,若是你们还想留在我身边,就只能接受,若不能接受就想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若实在接受不了,我也不强求,可以立即转身走人。”
她的声音坚硬有力,没有商量的余地。
四个男人站在院子里,像是胸口被敲响了警钟。
那警钟,是在敲醒他们,也是在警告他们。
他们知道,沈月从来就是个敢爱敢恨,拎得起放得下的人。
对什么都不会拖泥带水,她竟然能这么直截了当的说,那便是对他们下达了最终的指令和机会!
四人正陷入沉默之中,嫉妒让他们昏了头,可理智又将他们拉了回来。
说着,沈月又在几人濒临崩溃时,补了一句:
“还有,救白朝夕是我自愿,不要怪他。”
白朝夕听着唰的一下抬起了头,看着沈月。
那眼里的情绪,像是被她这坚定的肯定和撑腰瞬间抚平,连眸光都呈现出浓浓的深情和爱意。
她道:“因为,就算不是他,换你们之中任何一个,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的人,我在意的人,我不允许比我先死,在我能力允许范围内,我都会尽全力的拯救你们,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就像你们保护我一样,保护你们。”
暮斯林和耶律麒孤芳契听完她这话,都缓缓的看向她。
她这话是这么的有力量,这么的有穿透力,直击他们的心房。
三人眼里本就暗淡下去的光,在这刻像是又亮了起来。
她说,他们是她在意的人,是她的人,她会像他们保护她一样,保护他们!
没错。
他们本来就是她的。
这跟有没有当上第一兽夫有什么关系?
他们在意她,爱她,保护她,这与有没有那个位置无关。
而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不要他们,也从没说不在意他们。。
就算她对他们的在意和感情没有皇紫烨那么多,那又能怎样?
他们何必要去分个高低,争个多少?
他们的目的是爱她,只要她是幸福的快乐的,能让他们常伴在她身边,拥有她,对她好,就足够了!
沈月看着三人的情绪和身上的气息明显有所好转,她知道,他们会想明白的。
所以,便要向灶台走去,去给孩子们做饭。
哪知,转身就看到-
斯牧野已经在那里埋头洗菜了。
而且旁边的干柴也已经被他准备好了。
那么高大的人,此时像个背景墙,蹲在那里是那么容易的被人忽视!
也好似他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沈月的心跳,在瞬间慢了半拍。
她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的洗着菜,一声不吭,就像没听到方才院中发生的事,只是默默的继续做着自己该做好的。
就如同当时在蛮荒山时,他就这样,从不会说一句苦和累,只会低着头埋头做事,从不会让她操心和担忧,给足了她安全感。
听她的话,她说什么,他只会照做,从不会怀疑和质疑。
他总会贴心的默默的守在她身边,为她做好所有能做的事,让她安心。
那段日子,他们两人过着无人打扰的生活,那般恬静,那般岁月静好。
好似一眨眼,明明才过去了几个月,却像是隔了好久好远。
沈月定定的瞅着他,他就蹲在那里,那棕色的一头卷发遮住了他俊毅的脸。
让她看不清他此时在想什么,是不是像个憨憨只会看着手里的土豆,不会想别的?
还是心事都藏在了心里,在默默难过?
她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斯牧野!”
这声很轻,轻到像是怕打扰了他。
也是这一声,让皇紫烨几人都看向了她。
斯牧野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的抬起头,四目相对,她看到了他红透了的双眼...
沈月的心像是在这一刻被紧紧勒住了。
她没猜错,他在偷偷难受。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斯牧野尽力想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很正常,不想让她看不出破绽,想给她扯出个笑,可唤出声的是破了音的:
“阿月..?”
皇紫烨其实早就发现了沈月的异常,见她盯着斯牧野愣愣的看着时,他便没有走上前,也没有打扰。
他知道,于沈月来说,斯牧野是这杂乱昏暗的世道中,最后的净土和最温暖的存在,更是那无法触及的最初的美好。
是她累了想停下时,能让她放下戒备,想要靠近,能治愈她的一角。
也是给她带来美好希望的人。
院子里的白朝夕和暮斯林几人,也发现了沈月的不对劲。
看着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身为男人他们怎么看不出,斯牧野那红透了的眼睛代表着什么。
但是他们却看不懂,从沈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处宣泄,压抑的沉重情感是代表的什么。
明明刚刚她在说那些话时,是那么坚强,那么豁达明朗,可此时的她,像是个卸去了所有力气的脆弱娃娃。
像是仅仅就那样看着斯牧野,就能让她变成一个小孩子。
斯牧野不想让她担忧,也不想给她造成烦恼,更不想让她看穿自己眼中藏着的情,便自顾的问道:
“阿月,你看看,还要我准备什么,我,我把干柴准备好了,也先把土豆洗着了,对了,屋子里还有萝卜,我,我去拿..”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够了!”
他动作一顿,看向她。
她向他走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