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常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
里面竟钻出一只圆滚滚的小奶猫,毛色黑白相间,跟大花有几分相似。
“跟熟人要的,带回家抓老鼠。”
宋寻常蹲下身,小奶猫怯生生地蹭了蹭他的裤腿,“正好给大花做个伴。”
大花凑过来闻了闻小奶猫,尾巴轻轻晃了晃,竟没像往常一样炸毛。
林霜失笑:“看来大花挺喜欢这个新朋友。”
宋寻常摸了摸大花的头,“它懂事儿。”
随即又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牛肉干,拿去吃。”
林霜接过油纸包,打开就闻到浓郁的肉香。
大花立即丢了小奶猫,蹭住林霜裤腿渴望至极。
“想吃啊?你还真是只馋狗。”
林霜也不吝啬,拿了一条喂给它。
师父称有事,先回房间了。
林霜就把小奶猫抱回房间,太小了,放外面怕是难成活,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她把小奶猫放在房间的角落里,用毛皮给它团巴出一个简单的窝,小家伙嗅着狐狸味儿,竟也没抓狂,还很快就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林霜躺在床上,精神力再次探向隔壁。
钱小朗已经躺他的小床上睡着了,熟睡的小不点毫无设防。
菱形的小嘴巴半张着,嫩白的小脸泛着淡淡红晕,脑袋上的头发有些凌乱。
这才是一个两岁孩童嘛,只可惜没父母陪身边,像头待宰的羔羊。
林霜对他的关注越来越多了,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再看另外一间房里的大娘,她正在纳鞋底,目前看不出任何异样。
最后精神力聚焦到主屋。
呀,真耿珊回来了!
两人正在亲密交流呢,单凭耿珊搂住钱书航那节细嫩白皙的手,就知道是真的回来了。
好在这次两人不是零交流。
“她呢?去哪了?”
耿珊当即不悦,推了推钱书航,“怎么?爱上了?你还真是不挑。”
钱书航并不恼,越发卖力,汗水从他额头大滴大滴砸下来。
腾出空,他够到桌上的手帕快速擦了两下,“没有,我跟她只是陌生人。”
“哼!这还差不多,否则你就给老娘去睡地上。”
“耿珊,不,该叫你蝶彩,咱们可是拴一条绳子的蚂蚱,该诚实以待,否则如何拧成一根绳?
你该知道,只有咱们一条心,任务才能顺利完成。”
耿珊倒也没排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是我大堂姐,打小就长得跟我很相似,稍微一化妆,基本真假难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神韵,你风情万种,而她就是一个没有见识的乡下妇人,说来,你是不是也把她拉进阵营了?”
对于这个问题,耿珊没说话,干他们这个虽然危险,却有莫大的自由,以及花不完的钱,不惠及亲人难道找不相干的人?
反正赢了,全家共同富裕。
输了,全家一起死,咋也不亏。
“老鹰亲自审批的,你有意见?”
老鹰?
再次听到这个词,林霜心跳如擂鼓,当即收回精神力,把自己收拾妥当,直奔曹征处。
大发现啊!
这次,林霜不单见到曹征,也见到曹征的那个同伴程易,好在楼梯口的棺材被收起了,也不知转移到什么地方,总之不吓人了。
和程易握手后,林霜道明此行来意。
曹征立即记录下。
“林同志,你告知的消息对我们很有用,希望后续还有什么新发现,也请及时告知。”
“会的。不过,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林同志请讲,只要不违背原则。”
“钱小朗亲生父母寻到没?”
曹征悄悄松了口气,“已经找到,对方也是我们系统的人,钱小朗本名钟鹤,一年前丢失。
被偷后,钟鹤奶奶自责成病,不久后就去世了。
后来钟鹤的母亲萧月书也生了病,总之,不太好,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尽快完成抓捕。”
林霜神色复杂,没多做停留。
人家想的,肯定是从大局考虑,容不得她插手,她也没能力干涉,唯一能做的就是时刻盯紧隔壁。
回到家,林霜也困了,当即洗澡睡觉。
厂里却不安宁。
有蛇出动了。
“咔嗒”一声,研发室紧闭的门锁突然开了,而守在门口的四人组早已倒了一地。
来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帽子底下的一双鼠眼。
门开了,又不放心的把四人轮番踢了一遍。
见地上的人跟死猪一样没有半点反应,这才快速进去,反锁了门。
进了屋的鼠眼男人直奔最里边的保险柜,戴上手套,把钥匙插入锁孔后,就在机械转盘上依次输入密码。
随着钥匙转动。
保险柜门“咔嗒”一声被弹开,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伸手就要去拿最上层的文件袋。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找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
男人猛地回头,就见保卫科科长闫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五四。
“闫科长……你怎么会在这里?”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闫峰挑眉:“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蹲守到你这个卖国贼?”
男人愣了一瞬,颓然坐地上。
闫峰心道‘小样’,就喜欢看你们这种坏分子绝望的样子。
可下一瞬,男人突然如同兔子似的蹿出去,好在门口也有人。
原本‘昏迷’的李瑾突然发力,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想跑?没那么容易。”
闫峰蹲下身,扯下男人的伪装,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竟是仓库管理员老陈。
“老陈?原来是你!”闫峰有些意外。
老陈不说话。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李瑾死死按住。
闫峰大手一挥,“押回保卫科。”
到了保卫科审/讯室。
“说,是谁派你来的?你在帮谁做事?”
老陈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闫峰也不跟他废话,让人上全套。
他就不信了,一个卖国贼骨头能有多硬。
一个小时后。
老陈颓然的开口:
“我说,我说……是戚副厂长让我来的,她给了我五百块,让我偷项目组的图纸。
并承诺事成后,可以给我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名额。”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还让你做了什么?”闫峰声音冷沉。
老陈摇摇头:“就这一件事。”
这时,周猛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鞋盒。
“科长,这是在他家里搜到的,这老小子的家里人上个月都回老家了,说是老家有人去世。”
打开盒子,闫峰翻了翻,里边有一沓美元,还有一沓信件,发现都是老陈跟戚咏华的来往信件,时间是从三年前开始。
最近的一封信中,清晰记录了戚咏华承诺事成后送他偷渡出境的约定。
闫峰嗤笑一声,“看来还是强度不够啊!李瑾,继续!”
“别……我说,我说,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林霜和师父第二天上班,就发现厂里的气氛不对,很是沉闷。
“号外!号外!厂里又发生大事啦!
新来的戚副厂长被保卫科带走了,还有仓管陈卫华,另外还有三个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
偷图纸,偷宋总工他们刚完成的项目图纸。”
“真的假的?”
“这种事我敢胡诌?”
“那、那图纸被偷走了没?”
“放心,闫科长料到有人会铤而走险,事先埋伏起来,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幸好!幸好!我家老常也在项目组,你都不知道,天天熬夜,好几个月了。”
“老陈啊!该杀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唉!咱们厂就不适合有管后勤的副厂长,连着三任都下马,以后还是让书记代管吧,太可怕了。”
厂里各种议论甚嚣尘上,也统统钻进研发组大家的耳朵里。
得知图纸没事,大家松了一口气。
但对始作俑者,那真是恨之入骨!
不过,短暂的情绪风暴后,大家进入了新一轮的复核里,压根没时间想东想西。
另一边,曹征一行人也摁住了戚咏思,只可惜还是放跑了面具男人。
狡猾的面具男人跑过两条街后,确定后面没有追兵,这才就近翻进一户人家的院子。
男人偷了一身衣服穿上后,发现这户人家就只有一个瞎眼老婆子在家,他干脆不走了。
次日一大早
老婆婆摸索着从灶房端出一碗红薯粥,听到院子里的响动,浑浊的眼睛转向声源:“谁啊?是狗蛋回来了?”
男人没应声,只是盯着老婆婆手里的粥碗,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婆婆见没人回应,又试探着喊:“狗蛋?你咋不说话?”
男人这才压低声音:“阿婆,我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老婆婆摸索着把粥碗递过去:“喝啥水?喝碗粥吧,刚熬好的,热乎着呢。”
男人伸手在老婆婆眼前晃了晃,老婆婆都没反应,这才接过粥碗,狼吞虎咽地喝起来。
老婆婆坐在门槛上,絮絮叨叨地说:“狗蛋这孩子,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他爹死得早,我这瞎老婆子,全靠他养活……”
男人掏出的匕首在空中停顿住,最终还是收回。
而此时的曹征,正盯着戚咏思的审/讯记录,眉头紧锁。
“戚咏思说,面具男人是‘老鹰’的人,她只知道对方代号‘夜枭’,其他一概不知。”
“对了,还有样貌:茶色眼瞳,眼角有颗红痣,颈间有指节长的疤痕。”
等曹征和闫峰他们碰头,比对戚咏华和戚咏思的审讯记录,发觉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当即继续深挖,终于得到真实版本。
戚咏华的确是戚家走丢的女儿,也的确被好心人收养。
但十五岁的时候,有人找到她,告诉她的身世。
那人扭曲了事实,说她是被父母丢弃不要的女儿。
戚咏华还真信了,怨恨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有长成的一天。
渐渐的,她听人差遣,在那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戚咏思是被她拉进来的,带着报复的心思。
把个样貌俊美的男人安排过去,正是羊皮面具男,年轻时,他原也是个样貌出众的男人。
真名柳玄清。
他原本是京市歌舞团的台柱子,后来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是戚咏华找到他,说‘能帮他翻身’,条件是替她做事。
几人正在讨论案情,有人来报。
“闫科长,东郊派出所有个老婆婆报案,声称有可疑人员藏进她家。
对了,老婆婆眼睛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