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常有些累了,洗漱好后跟几人打了声招呼就回房歇息去了。
季师傅抱着搪瓷缸挑挑眉,“老宋这怕是心里也舍不得呢!”,温涛少年也就顺着师父的话在想,宋师傅要是有个老伴也挺好的,夏天躺院子里乘凉还有人跟他说说话。
林霜却有不同看法,“我师父应该是真不想结婚。”
说了这么一句后,林霜也回了房,把戚咏思和师父的相处复盘了一遍,林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枯坐书桌前不知多久,久到腰杆僵麻,才慢吞吞起身,却不小心打翻桌上的墨水瓶。
林霜连忙抽了两张草纸把桌面吸干,又拧干湿帕子擦了一遍,总算没在木桌上留下颜色。
忙活一通,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火花,林霜总算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在京市的时候,表彰大会见到戚咏思,师父那会儿虽没明说,但看戚咏思的眼神是柔和的。
可刚才戚咏思走时,师父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情绪,她也算了解师父这个人,绝不会在短短时间对一个人态度变这么大。
尤其这人还是初恋对象,当初差点领证过日子的女人。
林霜旋即又坐下,打开笔帽,把关于戚咏思的一些事情写下了。
当然,她了解得不多,可能不具备参考价值。
第一、差点跟师父结婚?
第二、师父跟郭琴结婚后,她却一直单身。
认识他们的人,应该都会说戚咏思痴情,骂师父渣男。
是真的一直念着师父吗?
老实说,林霜从没有怀疑过,因为那个时候不乏纯粹的人。
第三、在京市的时候,戚咏思也问过师父,如果她愿意舍下工作跟他来北疆,他愿不愿意再跟她在一起。
结果戚咏思真的跑来北疆,去的还是排不上名的机床厂。
徐梅英说戚咏思是“醋坛子”。
再次为爱奋不顾身来北疆?
林霜想啊想,还是没有头绪,她很想去问问师父,但想也知道师父不会说。
【管家,你说说,为什么呀?】
【抱歉,主人!检测不出。】
林霜挑眉,她压根没指望半隐的管家能回答她,如今竟然出声了。
【但主人,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自己去看看?倒也是个办法。
林霜在想,要不要把陈瑜或者无双调一个来身边,查事情也方便些。
林霜看看时间,八点半,差不多天黑了。
挑开窗帘一角看院外,天色刚刚暗下来。
想起今天还没看隔壁,林霜连忙调动精神力看耿珊家。
“咦!没人,都去哪了?”
林霜精神力改道去了孙淑英家。
家里有些兵荒马乱。
“师姐,你别慌,我们去医院。杨熙,快,你骑自行车先载师姐去医院,我收拾一些衣物奶粉随后就到。”
原来是小娃儿病了。
千里迢迢带个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过来,出问题实属正常。
今晚怕是最安静的一个夜晚了。
林霜准备听管家的,出去溜达溜达。
刚开门出来,就见师父在屋檐下。
若非他手里夹着烟,火光明明灭灭,她也不会注意到隐在黑暗里的人。
听到门响声,宋寻常顿了下,熄了才点燃的烟。
“怎么,睡不着?”
林霜自然是顺着师父的话,“嗯!师父也睡不着?那咱们聊聊?”
“好奇?”
林霜讪笑,“绝对没有,我只是关心您。”
“算了了吧,你。”
“想知道,那师父就告诉你。”
“当然是因为将来我要靠徒弟你养,再来一个,那不是给你添负担吗?”
师父这开玩笑的语气,令林霜哭笑不得,但还是一本正经纠正他,“没关系的,师父,我不觉得是负担,毕竟师父您开心最重要!”
宋寻常瞪眼,“行了,真实原因我只告诉你一个,毕竟你是我徒弟。”
林霜立即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师父。
“她有狐臭!”
林霜:“……”确定了,师父就是不想说。
哎!平白被师父遛了一圈,冤啊!
看着小徒弟沮丧回屋,宋寻常好心情的去橱柜里摸了两块鸡蛋糕吃下,又冲了一杯麦乳精带回房间。
听见师父关门的声音,林霜这才开门,轻脚轻手出门。
*
戚咏思这厢
前脚刚回到家,后脚街道办主任刘爱华就上门。
“呀,戚技术员回来了?那正好,我有点事情跟你说。”
戚咏思笑着把人请进屋。
“刘主任请喝水。”
刘爱华也不客气,她可是看着戚咏思舀了满满两勺糖进去,啧啧,京市来的就是不一样。
大大的喝了两口,果然甜滋滋的,搁下茶缸,刘爱华这才说明来意,“戚技术员,我听说你至今还是单身,那怎么能行呢?咱们女人啊,还是得有男人依靠。”
戚咏思依然笑盈盈的,这让刘爱华以为有戏。“我跟你讲,戚同志。
打你才住进来,就有人看上了你。这不,人家托我来问问你呢!”
“他叫傅行舟,今年四十八岁,比你还小三岁,早年结过一次婚,但妻子早早病逝,留下一个幼女。
傅行舟这人重情重义,一直没再婚,就是怕后娶的媳妇虐待闺女。
等闺女终于长大成人后,经人劝说,这才动了再娶的心思,只不过一直没寻到合眼缘的,直到你来。”
戚咏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沿的细纹。
低头抿了一口,糖水温热甘甜,戚咏思这才开口:
“刘主任,多谢您的好意,但我没有再婚的打算。”
刘爱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戚同志,傅师傅条件真的不错,你再考虑考虑?”
“不必了。”戚咏思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还有些工作要忙,就不送您了。”
刘爱华碰了个软钉子,悻悻地走了。
戚咏思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这才反锁了门,又把窗帘拉严实,这才看向衣柜背后。
“行了,没人了,你可以出来了。”
男人身量颀长,看不出容貌,因为他戴了半块不知材质的面具,露出的眼睛是茶色眼瞳,眼角有颗红痣。
男人径直坐到床铺上,戚咏思上前,顺势坐他怀里,男人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转了一个面,正对着自己。
戚咏思伸手去摘男人的面具,被男人摁住手,“别动,会吓到你。”
“我不怕。”
“我怕。”
戚咏思指尖抵着男人冰凉的面具边缘,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娇嗔:“你总戴着这个,我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男人的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茶色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记住我的眼睛就够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宋寻常那边,他什么反应?”
戚咏思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颈间的疤痕。
那是十年前救她时留下的,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拒绝了我。”
男人轻嗤出声,“看来你这个初恋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分量啊!”
“拒绝才好呢!难不成你真希望我嫁给他?那么一个老头,他还能干什么?”
男人没接这话,他一直在思考。
“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戚咏思勾着男人的脖子顿了顿,“我了解他,决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看得出,男人有些不悦。
“刚刚那人来做什么?给你介绍对象?”
戚咏思正想转移话题,自然非常配合。
“对,对方叫傅行舟……”戚咏思简单讲了下。
男人的茶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兴味,“去,必须去。我认得他,跟宋寻常曾是同学。”
戚咏思有些不高兴,但也没直接反驳男人。
“可我刚刚已经拒绝主任了。”
“很简单,明早去街道跟她说一声就行。”
“可我不喜欢别人。”
“我知道,但为了我,你委屈一下,过后我会补偿你。”
“不是想回京市吗?再等等,顶多半年,我让你回京,回你原来的位置。”
戚咏思去解男人的衣扣,“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只是你。”
男人似乎很受用,配合着她,让她在身上各处点火,终于,男人翻身,把人压身下……
林霜在管家的辅助下,找到了小院,刚一靠近侧墙的窗子,就听到里边似娇似嗔的声音,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的声。
林霜以为自己找错地方,调动精神力进去查看。
让她失望了,发出那种声音的女人,的确是戚咏思。
林霜震惊不已!
看两人契合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
男人身材很精壮,看样子人还年轻,起码比师父年轻,但看不出长相,也不知什么毛病,跟人恩爱还戴着面具。
仔细看那面具,应该是用动物皮再掺和别的东西做的。
林霜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寻了一个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用精神力一直在观察着房间里的动静。
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令林霜遗憾的是,林霜等了一个小时,房间里终于不是那种声音了,两人竟也没说什么话,要说也是说些荤话,然后男人提裤子翻后窗离开。
林霜紧随其后,她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令林霜意外的是,他进了电影院,灰色围巾遮住面具。
买了票,径直进电影院,五分钟后,林霜追到电影院,也买了票跟进去,她没去寻自己的座位号,而是跟人换了下,就坐在男人背后第二排。
既能盯着男人,又不会让他起疑。
男人静静坐在座位上,只将帽檐压得更低,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却在无意识摩挲着什么。
电影开场,荧幕亮起,放映的是《地道战》,观众的注意力很快被剧情吸引。
林霜却盯着男人的背影,中山装穿他身上的确像那么一回事,但偶尔调整姿势时,后腰处似乎别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忽然,男人似有感应般回头,可他扫了一圈,没看出异样。
忽然,男人捂着肚子起身,看样子是要尿遁了。
林霜没有起身,但精神力一直跟着男人。
令林霜意外的是,他是真的拉肚子,林霜连忙撤回精神力。
三分钟后,林霜探回去,厕所里早就没有男人的影子,林霜这个气啊。
她立即出了电影院,四处查找,但无果。
“他这是发现有人跟踪他?”
不,不可能,她是用精神力在前面跟踪他,隔太远,他不可能察觉。
那应该是他本就这般谨慎。
林霜只得打道回府。
这一趟消耗不少体能,林霜回到家就觉得肚子又饿了。
林霜钻进厨房,拿了两个鸡蛋,正准备给自己做鸡蛋面吃,温涛摸到厨房来,有些惊讶,“姐,你还没睡?
你这是要煮面?嘿嘿,给我也煮一碗呗,你弟我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