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我就看看。”
宋寻常可没有季万里师徒那么心大。
林霜松手。
馕却已经被季万里拿在手。
就一个馕而已,季万里很纳闷,“你们师徒在打什么哑谜?这馕有问题?”
林霜摇头,“她还不至于在这种明晃晃的吃食上做手脚,我只是觉得在没看清她真实意图前,别吃!”
虽然有她在,他们不会出问题,但万一呢?
季万里左看右看,看不出端倪,将信将疑地把馕放回桌上:“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
“季师傅,你和我师父在行业里是什么地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从前没遇上刺杀,不代表接下来不会。”
“也或者之前有过,有人背地里已经帮你们解决好也说不定,只是你们不知道。总之还是小心为上。”
“我徒弟说的话有道理。这馕我带走,回头找人查查看。”宋寻常找了张报纸包好,放到包里。
三人继续吃面,林霜坐下时,立即放出精神力。
耿珊正站在巷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话,男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
但肯定不是钱书航。
林霜的精神力悄然凑近。
耿珊正把一个油纸包塞给草帽男,嘴里还说着什么,男人接过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次林霜看清了男人模样。
长相很普通,个子也是中等,放进人群里瞬间被淹没的那种。
目送男人离开后,耿珊回隔壁院子。
关门前还看了这边一眼。
就是那一眼,让林霜直觉她有问题。
看来得想个办法把人钓出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吃完早餐,师徒二人前往厂里报到,站岗的还是周猛,看到师徒二人来,当即从岗亭里出来打招呼。
“宋总工早!林工早!”
“周同志早!”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发生?”林霜随口一问。
周猛思忖了下,还是凑近些压低声音,“林工,管后勤的副厂长位置有人选了。
今天会来上任,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是女的。”
“当然,我也只是听说,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林霜和师父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等到了科研楼前,师父让林霜先回办公室,他去寻几位领导探探口风,总要多了解些,心里才有底。
就算是后勤,如果又来个不省心的,也影响生产进度。前两任就是例子。
林霜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乐田就敲门进来:“林工,您可算回来了!
书记让您回来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霜挑眉,猜测所为何事?
谢过乐田,她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书记办公室走去。
书记办公室里,田厂长、向副厂长和梁副厂长都在,几人正围着一份文件讨论。
林霜敲门进去时,领导关心了她‘这个年过得好不好’,她来了,‘孩子有人带吗?’这让林霜心里直打鼓。
“几位领导,你们有事就直说。”
铺垫那么多,果然都是官场老油条。
时书记哈哈一笑,把桌上的文件推到林霜面前:“小林工快坐!
不用紧张,就是新副厂长戚咏华同志今天上任。
本来想喊你和你师父过来跟人见见面,不料戚副厂长是个急性子,还没报到呢,就去后勤巡查。
那就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
林霜点头。
应该的,后勤那么个大摊子,总要有人来管,靠书记兼任,老头肩膀怕是要压塌,老年人就该多休息嘛!
林霜记着师父教的话,在领导面前,多做少说,能不说尽量不要说。
田厂长接话:“戚同志这次来咱们厂,也是希望能把后勤这块理顺。
不过她初来乍到,对咱们厂的情况不熟悉,林工,接下来你工作时需要用到后勤这块,就让乐田帮你跑,如何?”
乐田啊,林霜对这位很会统筹的同事很有好感,自然是点头。
只是不知田厂长为何要替他说话。
“那就好!”
向副厂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小林工,还有个事。
栅格板的奖励批下来了!你和宋总工的奖章和奖金,上边已经送到厂里。”
“哎!我说你们师徒,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回来也不跟我们通气,搞得电话打到厂里来,我们都一头雾水。”
林霜当然是态度良好的认错。
“行了!这跟林工有什么关系?你能怪一个有能力的人帮人解决了大问题?”
“那不能!”
“那不就得了!”
“书记,我也只是开玩笑。”
梁副厂长补充道:“你的是发明奖!有一枚勋章,奖金一万块,还有五十公斤全国粮票;
宋总工是发明贡献奖,奖金也是一万块,粮票一百公斤。
这可是厂里第一次拿到的最高荣誉,你们师徒俩可是给咱们机械厂长脸了!”
“本来我们商量着在大会堂里,当着所有职工的面给你们师徒颁奖的,但因为某些安全因素,这事暂时就只能这样,你也不要觉得委屈。”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领导却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不会,一切听组织安排!”
几位领导满意地点点头,眼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
师父找来时,林霜已经拿到属于她的那份奖励。
别的她不在乎,但那枚勋章却是让林霜心里滚烫滚烫的。
她鞠躬道谢:“谢谢几位领导的关心和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时书记摆摆手:“都是你应得的!谦虚是好事,但年轻人不该这么谦虚,因为你有骄傲的资本!”
林霜:“……”时书记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对了,中午厂里安排了火锅宴,给戚咏华同志接风,也庆祝你们拿奖,务必准时到啊!”
林霜应下。
想来师父除了拿奖,还有别的安排,林霜便不等师父。
笑着应下,转身离开书记办公室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刚回到办公室,乐田就红着脸跑来,眼睛都黏在林霜抱着的红绸包裹上:“林工,我能看看那枚勋章吗?”
“可以啊!”林霜非常大方地应承。
林霜已经打开过一次,这次依然小心翼翼。
就见一枚锃亮的勋章躺在丝绒盒里。
至于崭新的钞票和粮票,林霜早已经收进空间。
乐田激动得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跟他得了奖似的。
“林工,我以后一定跟着你好好干,放心,我一定把统筹工作做好,让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行!一起努力!”
“一起努力!”
两双手交握在一起。
乐田走后。
林霜端详了许久那枚勋章,小心翼翼地把勋章别在胸前,试戴了下,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中午的火锅宴热热闹闹地开始了,大家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杯里可不是酒,而是热奶茶。
林霜也见到那位戚咏华同志。
林霜也才想起这名字咋有种熟悉感。
正好师父过来,林霜就低声问他。
“师父,她不会是跟戚咏思阿姨是姐妹吧?”
老头甩给徒弟一个你说的眼神。
“我猜对了?这么巧?”
“这里边有点复杂,戚咏华的确是戚咏思的亲姐。
但她小时候跟家里人走散,碰巧被后来的养父母捡到,那对夫妻正好没有儿女,就收养了她。
知道她有自己的名字,那对方夫妻本也姓戚,便也没改名字。
说起来,她虽然跟戚咏思是亲姐妹,但两人估计也很陌生,我也是在三年前撞见,恰好了解到些情况。”
林霜恍然大悟,难怪名字听着耳熟,原来是戚咏思阿姨的亲姐姐。
只是这位姐姐的经历也太曲折了些,好在遇到好心的养父母。
“那戚副厂长知道戚咏思阿姨的存在吗?”林霜好奇地问。
师父摇了摇头:“不好说。”
林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在同一座城市,总有相遇的一天。
看来这姐妹俩重逢的戏码,还得等些时日才能上演。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后勤工作能顺利开展,只要戚咏华副厂长是个办实事的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火锅宴上,戚咏华主动过来跟林霜这桌打招呼:“小林工,久仰久仰!”
“戚副厂长,彼此彼此,幸会幸会!”
林霜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不料打完招呼她就走了。
仔细想了下,这位副厂长似乎跟所有人都这样,不热络。
按理说她是主角,咋也该最后走,看看她这行事作风,有点特立独行啊!
但林霜观察过,她眼神沉稳,浑身透着股自信干练的气质,这应该不同于上两任副厂。
总之,她不希望副厂再出问题。
下午回到办公室,新项目的文件直接送到师徒两人手里,林霜一看,这次难度不小。
或许是栅格板的成功,让他们误以为机械厂就是有这种实力挑战核相关的材料,这次是关于“地下核试验用钻机搭架”。
其实,已经有单位在研究,而且研究了好多年,凭什么让他们新手村插一脚?
估计也是着急用,才会慌不择路。
宋寻常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这项目……不好啃哟!”
但师徒两人都知道,人家直接发文件过来,厂子拒绝不了,他们更没法拒绝。
做不做得成是一回事,态度必须端正。
而且这项目还得实地考察。
宋寻常敲着桌面,“咱们师徒怕是要跑阿尔泰一段时间了。”
林霜点点头,她对此没意见,常规操作而已。
正好她也想去看看。
据说那边有好几个矿洞,如今都在隐匿,直到八五年后,才向外界公布,也不知他们去的是不是那些地方。
林霜继续翻看附在文件后的技术参数,指尖划过“耐高压高温钻杆材料”“复杂地质层稳定性”等字眼,叹了口气:
“师父,您看这要求。钻杆要承受每平方厘米三百公斤的压力,还要在放射性环境下保持结构完整,咱们厂的设备和材料储备,怕是跟不上。”
“跟不上也得接。”宋寻常抬眼看向窗外,雪还没化尽的科研楼前,戚咏华正带着后勤人员清点仓库,“上边既然把项目放过来,就是信得过咱们。
栅格板能成,钻机搭架未必不行。”
林霜指尖在“地下核试验”几个字上顿住,忽然想起书记办公室里那句没说完的“安全因素”。
怕不是这项目的保密级别,比栅格板还高。
她抬头看向师父:“那戚副厂长那边……后勤的材料供应得跟上,尤其是特种钢材和密封件。”
宋寻常嗯了一声,起身拿过外套:“我去跟老时谈谈,你先把项目框架搭起来。
记住,核领域的东西,容不得半分马虎。”
林霜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低头看向文件上。
琢磨着开启模拟器后,能不能在短时间内研究出来。
但无疑,她得做大量的工作,又是熬秃头的一天。
晚上下班,师徒俩准时走人。
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估计都不会有这种闲暇时光。
下班途中,林霜转道去找了秦策。
夏海棠最先迎上来,笑着一把拉过她的手:“小霜,你可算来了!
秦策听说你上乌城来,一早就去市场买了新鲜的羊肉,说要给你接风。”
“啊?我哥咋知道的?”
秦策从厨房探出头,“我说妹,你是不是把我忘了?我要不是打电话回去,咋知道你来乌城了?真不够意思!”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林霜认错良好。
“不过,哥,你们光请我一个怕是不行。”
林霜不放心家里,万一耿珊上门做点什么。
于是,秦策把切好的肉菜,都打包带上,携带媳妇一起到师父的小院。
到了这边,林霜要去忙活,被秦策推走。
“你去陪陪我媳妇吧。”
林霜好笑,看看,真香了吧!
正好她也想给夏海棠把脉,便带着夏海棠进她房间。
“这段时感觉如何?”
夏海棠眉眼带笑地摇头,“没什么问题,唯一不好的就是我胖了。”
林霜刚刚就觉得,夏海棠似乎变圆润了。
“还是要注意控制体重,孩子太大对妈妈也不好。”
“我也是这么说的,是秦策,总怕我饿到似的。”
把完脉,一切都好。
等大家坐一起,刚拿起筷子时,耿珊携带丈夫儿子过来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