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兄妹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吧?”
大婶见兄妹俩长得好看还有礼貌,立即打开话匣子。
“婶子好眼力,我们兄妹都是别处来的,我妹妹来这边随军,我来这边支援边疆建设。”
“哟!小伙子觉悟真高,不瞒你说,我女婿也是过来这边支援边疆建设的,他铁道兵转业。来这边七八年了,前年把我女儿和两个外孙也接到身边,老婆子我都两年多没见我女儿和外孙了,过来瞅瞅,心里也安心。”
“婶子,您女婿这才叫觉悟高,不知这位大哥在哪个军垦农场?”
“叫啥我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在伊宁那边。”
“伊宁啊,那婶子有福了,伊宁那边气候条件好,处在伊宁河谷,一直都有塞外江南的美名,粮食作物长得可好了,风景还优美,还有温泉,气候宜人,婶子,要是你女婿邀请,婶子您完全可以定居在那边,特别养人。”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瞧我老实的脸,更何况你我素不相识,骗您也没好处。”
“也对,也对。”
婶子还想问点什么,就被隔壁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张爱菊,坐好,没瞅见车子摇摇晃晃的吗?磕了碰了可不许喊疼。”
秦策:原来婶子姓张啊!
“张卫国,放心,老娘稳得很,倒是你,瞧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别一阵风来就把你刮跑。”
“唉,你这婆娘,咋好赖不分?”
“给我扶稳了,这车真的不稳,这边的路真是难走。”
张姓夫妻?伊宁探亲?
闭眼休息的林霜却被他们的对话惊得睁开眼睛。
“怎么了?是不是还难受?”
林霜没回秦策的话,而是陷入沉思。
她想起来了,在方璐玥作为女主的剧情里。
就有这么一起全员团灭的事故。
讲的是一个司机大叔因为疲劳驾驶,再加他手腕疼痛。
以至于客车开到姑娘山附近时,迎面来了一排军用绿卡,司机大叔心下一慌,脚上猛踩油门,手上的方向盘只往一个方向偏,那就是路边的峡谷。
车子冲进峡谷是什么惊恐事件?
等军人同志们紧急下到峡谷救援时,才发现客车因为下降途中各种撞击,邮箱漏油起火,整个车子爆炸,留在峡谷底的,就只有几十号人的尸骨残骸。
在一堆相对完好的遗物里,有一个铁盒子,里边装有张姓夫妻的介绍信,和一些钱票,因为里边还有张姓夫妻的一张全家照,处理后续的同志找到了伊宁他们女儿那,他们的女儿当即昏死过去。
这些事情,还是在吴霄喊陆钧去家里书房,两人闲聊时谈起,方璐玥假装送茶水偷听到,当时就留了一句,女主方璐玥嘘嘘不已,完事。
“妹,你怎么了?”
见林霜突然站起身,秦策连忙扶住林霜,下意识提醒,“你还怀着孕,车子太晃,你快坐好,还是说你要上厕所?”
“哥,不对劲,你看司机大叔是不是要睡着了?”
林霜故意拔高声音,好让所有人听清楚。
前排的一位女同志听到林霜的话,立即去看司机,果然看到他精力不济还在强撑的样子。
心立即提到嗓子眼。
“司机同志,司机同志,快醒醒,快醒醒~”
“我这有酸罗卜,司机同志,你要不要吃点?”
司机老赵同志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叫他,他强打起精神来。
司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打瞌睡?这要是被举报,他这跑长途的工作怕是也保不住。
当然是不承认。
“瞎说什么?谁瞌睡了?我那是战略性思考,思考,懂吗?你们看看这路,坑坑洼洼,我不得时刻想着如何避开?行了,都别嚷嚷。”
司机开口解释,乘客想想基本也就信了。
连前排的女同志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我就说,司机咋可能开车睡觉?他跟咱们在一辆车上呢?”
“我看这司机也是老师傅了,他说话肯定是真的,这路的确难走,而且这是改造过的军卡客车,遇上这种路,没点真本事也开不了。”
“对对对,咱们都别嚷嚷,让司机专心开车。”
老赵司机偷偷抹了把冷汗,经过刚刚那一遭,他脑袋倒是清明起来了。
林霜一直注意着司机的状态,看不清就用精神力,见此抿着唇没说什么。
“妹,你先坐下来。”
林霜倒是坐下来了,但是在跟管家交流。
【离峡谷还有十公里,稍安勿躁。】
【目前还没看到成排军卡,等检测到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主人您。】
还有十公里?
有了管家的检测,林霜没那么紧张了。
现在去抢方向盘肯定行不通,还不如再等时机。
总之,有她在,今天这车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从这一刻起,林霜的精神力随时在一公里以内来回巡视。
不管是司机,还是路况,更或者迎面来的车子人等,所有隐患林霜都排查一遍。
直到管家再次蹦跶出来。
【主人,前方两公里处就是峡谷。】
林霜回应管家她知道了,精神力就捕捉到司机额头冒汗,右手似乎在轻微的颤抖。
而这时,车子也比先前还不稳,再看路况,这段路可比之前好太多了,虽算不上最平整,但也不算坑洼。
老赵司机此时右手腕钻心的疼,时而又跟蚂蚁啃咬似的难受,以至于他脾气都起来了。
他能感受到,之前就冒头的前排女同志,这会儿离他最近,眼睛跟防贼似的盯着他,越发让他烦躁。
“我说你这位女同志,能不能坐回你的位置?”
林霜有心想打听司机大叔是什么情况,这才发现这车连售票员都没有。
似乎之前几次停下来下车上车,都是这位司机一个人在忙。
剧情碎片里对于没有售票员这事,也没提,总之,责任都在司机身上。
据说在去司机家里了解情况时,才知司机的手曾受过伤,从前不觉得咋样,最近一年来总是隐隐疼痛,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但为了全家人的生计,司机大叔隐瞒没上报。
才最终导致这场事故发生。
“哥,你看,司机大叔的手怎么了?他是不是拿不稳方向盘?”
这话很大声。
不好意思,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让全车人跟你一起去送命。
这话,再次把大叔推上风口浪尖。
“咦!大叔,你的手在抖。”
“快看车,车子在晃。”
一时间,车里响起惊恐的尖叫,有的人甚至哭起来。
“安静,请安静!”秦策大声喊话,他声音里的严肃让车厢里像是摁了暂停键一样。
“你们谁会开车?”
乘客们都茫然的摇头。
秦策露出了然的神情,“那就让开,我妹会开。”
司机还想强撑,但车子的蛇形走位瞒不过众人的眼睛。
也是在这一刻,林霜精神力看到峡谷。
不能再等了。
“让一让,让一让。”
乘客虽然觉得林霜太过年轻,但也非常配合的让开道。
秦策始终护在林霜一侧,这可是他喊来的人,小霜要是有啥问题,他奶得剥了他的皮。
林霜心里也紧张,她精神力时刻在盯着迎面来的绿卡。
终于,在她感觉疲惫的时候,绿卡出现了。
【主人,还来得及,先喝口灵液。】
对哦,灵液,林霜摸出水壶,在拧开盖那一瞬间,滴了好几滴灵液进去,喝了大半,来不急盖盖,直接递给秦策。
前排的那位女同志额头都急出汗了。
“师傅,你快把车停边上,你这样不能再开了。”
司机嘴还在硬,“老子开了二十年的车,轮得到你一女人哔哔?退开,别来打搅老子开车。”
实则司机手抖得厉害,不止额头冒汗,后背更是潮了。
突然,一只嫩白的手扶住方向盘,原本打滑的方向盘像是有灵一样听话的把车子开板正。
司机正想抢方向盘,衣领就被揪住,矮胖的身躯突然被人从头上拎起。
“你、你放开我,无法无天了,快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
但不管他如何蹬腿,驾驶位还是让出来了。
林霜坐下,也是在这个时候,一排绿卡迎面而来。
林霜稳住心态,打着方向盘让路,在最后一辆绿卡擦身而过后,林霜内心的石头这才搬开。
司机也惊得张大嘴巴。
刚刚,刚刚,如果是他开的话,不跟绿卡相撞,怕也要撞向护栏。
而乘客们则是纷纷议论起来。
“这姑娘的手真稳啊,这么窄的路,她一点不慌的让道了,还没停下来,是真厉害啊!”
“就是,如果继续让老师傅开,今天咱们怕是一时半刻回不去了。”
至于为什么回不去,他们没敢说出口,毕竟这是在路上,乌鸦嘴要不得。
但他们心里都非常佩服接手的林霜。
看着年纪还小,自家姑娘却只知道吃,想想就心酸,不能比,不能比。
车子顺利进了客运站。
见林霜娴熟的停好车,眼看就要下车,司机师傅连忙叫住林霜。
“小同志,今天真是太感谢了,是我的错,我等会儿就去跟领导打报告转岗,谢谢,谢谢你们!”
林霜见他道歉诚恳,心里那点火气也散了。
看看他的工牌,“赵师傅,我可是会打电话回访的。”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阳奉阴违要不得。
“放心,我老赵一个唾沫一个钉。”
原本要去举报的乘客,听了他们的谈话,也都打消了心思。
既然如此,不妨退一步。
乘客们拿完行李,不忘跟林霜道谢。
“谢谢小师傅,感谢你今日的仗义出手。”
面对老赵的感谢,林霜可以接受。
面对一群热情乘客的感谢,林霜就有点招架不住。
尤其他们还往她手里塞东西,这个一颗鸡蛋,那个一块桃酥。
结果就是,等人走完了,她怀里已经抱了一堆吃食。
“咳咳……妹啊,这趟不亏,以后咱们要是落魄了,推你出去也能养家糊口啊!”
林霜:“……”
“小同志,小同志。”
林霜没想到,她都要离开了,又有乘客叫住她。
回头,不是那对张姓夫妻又是谁?
“婶子,大叔,你们这是?”
“我女婿来接我们了,我们来跟你们说一声。”
婶子把已经准备好的一个布包塞给林霜,林霜懵了。
“婶子,你这是?”
“里边有我女婿家的地址,小同志,你们兄妹好样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回头给婶子写信啊,放心,婶子识字,我女儿那边气候要是真好,我们夫妻就留下来,毕竟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布包很重,咋可能单是地址,林霜正要把布包塞回去,婶子已经被她家老头子拉走了。
“就这样说好了,再见啊小同志。”
林霜和秦策看着那个布包,两人都陷入沉默。
婶子布包里的确有一张纸条。
但上边除了地址,还有一段话。
“小同志,这包里的麻衣撒子是我们老两口自己做的,我女儿爱吃,分你们兄妹一些,吃起来又香又甜,保证你们吃了后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不会忘记我们老两口,期望下次再见,也期望你们给我老婆子写信。”
“哥,咱们这是交了个老年笔友吗?”
秦策:“……”
“不过,这东西看着就费油费糖,婶子留给咱们一包,也算是舍得,估计还是心痛的。”
“哦?那我们更应该尝尝。”
林霜先拿一块给秦策,自己也拿一块,一口咬下。
入口就是香脆酥甜,糖霜裂口处,糖饴油润似乎要涌出,如果在后世,这会被认为齁甜的东西不适合养生,但这个年代,这东西简直就是顶级美食。
“真好吃啊!也不知是哪里的糖点?”
“这好像是大伯娘那个省的,我听伯娘提过。”
【陆良麻衣撒子】
一包撒子,兄妹二人没走出多远就干光,还有点意犹未尽。
“甜食能治愈我受惊的心,果然啊!”
“你收他们的礼物是应该的,今天这车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他们怕是得填峡谷了。”
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
不就是填了峡谷吗?
很快,两人就到了钱股长家。
老远的,钱股长就在门口等待。
挨挨挤挤的独栋二层楼房,没有院子,这一片的房子都没院子,谁家说话声大一些,左右十几户邻居都能听见。
“小林同志,咱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