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克莱恩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了。
原本的幽暗和苍白的地板消失无踪,周围是墙壁和巨大的柱子,只不过这些物品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光芒从宫殿的窗户外轻薄地撒进来,照亮了四周,而在宫殿的最深处,似乎隐藏着一重帷幕,隐匿在阴影之中。
之前不见的萝莱还有科林等人正在小心地观察这个世界。
……人都没事,克莱恩稍微放心。
只不过,他的秘偶没进来。
“真可惜啊,秘偶不让进。”克莱恩扬起笑容,对着那几人挥了挥手中的星之杖。
“或许那不是活人。”萝莱做出推测。
“谁知道呢?”克莱恩说。
这时候,忽然他们所有人都心有所感,看向宫殿的深处。
只见那层阴影构成的帷幕消失不见,露出一层层台阶以及上面铁黑色的宝座。
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头发漆黑微卷,容貌被浅浅阴影遮盖的男人,他身上穿着花纹繁复精致的长袍,身后多重羽翼深黑虚幻,覆盖在身体上,他的左肘撑起手掌和面部,显然正在沉睡。*
这就是那位天国副君,萨斯利尔!
克莱恩忽然笑起来。
“这是什么?睡美人吗?”
“我们要怎么做,等他醒来,还是直接叫醒,还是请一位王子来亲吻祂,进行唤醒?”
“嘉嘉肯定针对睡美人开发了魔法……你说的没错,关于唤醒睡美人应该也有对应的魔法。”萝莱针对克莱恩的话说。
在这几人里面只有她能理解克莱恩说的“睡美人”是什么意思,能理解他在开什么玩笑。
“暂时不要惊醒祂,先收集情报。”科林·伊利亚特沉声道。
“和我的想法一样。”克莱恩打了个响指,走向那铁黑色王座。
萝莱看着克莱恩的背影,心想这个小丑人格还真的挺影响他的。
这时候,洛薇雅喊住了他。
“我先用放牧的魂灵进行尝试。”她说。
克莱恩停止了脚步,随意地站在旁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洛薇雅释放出自己放牧的一个恶魔,驱使它靠近沉睡的萨斯利尔。
与此同时,克莱恩以及科林也在暗自打量宫殿,收集细节。
他们都看见,在沉睡的萨斯利尔背后,存在这一扇淡蓝色的,虚幻的门。
这,大概就是通往外界的大门了,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洛薇雅那释放出来的恶魔走到一半路程,就被凭空亮起的闪电罩住,噼里啪啦地击碎了它。
克莱恩叹了口气,表情浮夸道。
“果然还是得靠我。”*
表情好欠揍……萝莱想。
克莱恩拿出火柴,扔给萝莱一盒,自己又拆了一盒,拿出一根根点燃,随意地扔在路上,铺就了一条通往萨斯利尔的路。
“我这个人一直都很胆小。”克莱恩笑着对其他人解释道。
不过在场除了萝莱,也没人相信他这句话。
毕竟,“世界”先生在塔罗会上表现的疯狂,而自从在巨人王庭之后也没显得有多谨慎,唯一拘谨的一次就是在自身灵体恢复完整,面具却被影子打掉之后“女祭司”小姐拥抱他那次,说了一句“等等,别这样。”
默认为是调情。
在一朵朵忽然膨胀又熄灭的火苗之中,克莱恩使用火焰跳跃靠接那端坐着沉睡萨斯利尔的铁黑色宝座。
而萝莱则用手点燃了一根火柴放在附近,以防克莱恩遇见危险可以立刻跳跃到她身边。
等克莱恩也走到恶魔灵魂被解决的地方时候,萝莱清楚地看到,他左手上戴着的那只手套忽然“活化”了过来,开始蠕动。
克莱恩不得不使用右手上拿着的星之杖,将其末端插入蠕动的饥饿嘴里,依靠位格平复了对方的“堕落”。
克莱恩继续前进,这时候,覆盖在前面的阴影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黄铜色眼睛,那些眼睛注视着他,随后,在他身前,一道人影勾勒出来。
先是格尔曼·斯帕罗,其次恢复成为克莱恩·莫雷蒂,紧接着化为模糊的虚影,最后,变成了灰白色的雾气。
萨斯利尔使用“全知”的能力,开盒了克莱恩。
但是克莱恩有源堡在身,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开盒,最终还是保住了作为周明瑞的那一层马甲。
于是,萨斯利尔继续开盒克莱恩,将他有过联系的神明的名字全都说了出来。
“阿曼妮西斯,列奥德罗……乌洛琉斯,高维……母亲还有祂”
前面的几个名字克莱恩知道并且了解,但是最后两个,却是克莱恩听也没听过的……当然,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那大概是萝莱所代表的那两位存在的称呼……嗯,是和那个“祂”,也就是远古太阳神并列的。
克莱恩当然没有错过那黄铜色眼睛的排序。
先是序列0,再是天使之王,随后就是序列之上……
除了戴里克觉得理所应当之外,科林和洛薇雅都有些惊讶,没想到“世界”和那么多超越序列1的高维存在命运的交际。
“祂?是远古太阳神吧。”克莱恩反过来说。
“祂……是另一个我。”*这黄铜色眼睛嗓音缥缈地说。
接下来,克莱恩连续提问。
而沉睡的萨斯利尔则一一解答。
最终,克莱恩问道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和黑夜女神建立救赎蔷薇,自己刺杀自己?”*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立刻的回答,而是过了好几秒才获得回应。
“……因为。”
“原初在我体内复苏了……”
虽然白银城众人没有听懂这话的含义,但是也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这声音重重叠叠,空旷地在宫殿里面回荡,幽深,拉长。
克莱恩并未被这声音吓退,过了一会儿,他继续提问。
“原初指的是谁?”
是创造了世界的那位,化身万物的那位吗?
反正不可能是原初魔女,呵呵,克莱恩在内心嘲讽了一下名字里面也带原初的某位真神。
“宇宙。”萨斯利尔简要地回答了。
接下来,祂像是一位耐心的老师,继续讲述了掌握混沌海和原初复苏,还有序列越高,越靠近原初等知识,帮助克莱恩明白了祂为什么要自己建立救赎蔷薇组织,自己刺杀自己。
这时候,克莱恩已经大概扫清了第三纪上面的历史迷雾,下次应该能够掌握更多的历史光斑了。
听了如此多的秘闻之后,克莱恩忽然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
既然真正的萨斯利尔已经回归远古太阳神本体……后续成为了真实造物主,那么现在这个座椅上的萨斯利尔……
还真是和萝莱所说的一样,是一个恶灵……一个残留着精神烙印的恶灵……
而提供给这个恶灵力量来源的……
克莱恩视线缓缓扫过沉睡的“萨斯利尔” ,祂深黑色羽毛起伏,隐约可见一抹灰白。
他继续仔细辨认,确认了那抹灰白来自一块奇异的,非常古老的石头。
那石头上铭刻着克莱恩从来没有学习过,但是却能看懂的一种文字,仿佛是现在所有文字的源头。
他快速地浏览着自己能见到的信息,再次肯定了萝莱告诉过他的信息。
这就是第一块亵渎石板!
也就是面前这个“萨斯利尔”力量的来源,只要切断它和这块石头的联系,就能“扼杀”面前这个恶灵!
如果不是萝莱提前告诉过他的话,估计还要和对方发生战斗一段时间,我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克莱恩刚脑海内闪过这个想法,就看见那作为上的“萨斯利尔”睁开了眼睛。
“碰”的一下。
洛薇雅长老的身体化为了一大片阴影。
萝莱手快,立刻往着虚空捞了一把。
她来之前就已经和客服商量好了,要是最后萝莱自己没办法将洛薇雅的身体拼好,那么就还是和处理梅高欧丝一样,先保留洛薇雅灵体之后转高维俯视者,再转往上接入那个横跨诸天万界的平台,也就是萝莱真正的老东家,再唤醒洛薇雅让她自己选择出去。
要是萝莱自己能找方法把洛薇雅救下来,那么客服就不插手,只是看着。
萝莱这个动作是做一个标记,提醒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保存灵魂,一旦萝莱没办法处理,就可以捞走这个灵魂。
包括对于首席科林也是同样的处理流程,只不过原本的科林是因为战斗过程之中伤势太重,无法救治所以去世的,这次有自己这个外神眷者加上母巢眷顾者在,还有克莱恩提前知道了怎么对付“萨斯利尔”恶灵,应该不至于沦落到那种情况。
“动手!”萝莱立刻叫了一声。
已经变成阴影的洛薇雅展开阴影,阴影下面是接近两米的,蠕动的血肉,她立刻召唤出自己放牧的“银骑士”针对萨斯利尔展开攻击。
与此同时,克莱恩也举起星之杖,在脑海之中勾勒画面。
而科林则释放了自己不完整神话生物形态进行进攻。
戴里克伸出双臂,做出环抱太阳的姿势释放法术。
而萝莱则拿出了“莱诺曼的笔记本”,将书页翻到了闪电风暴的那一页。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将这本笔记本借了过来。
因为作为序列4的古代炼金师,萝莱主要的进攻手段就是制造泥土魔像或者操控泥土,拟态成为不涉及神性的超凡动物等等。
但是这些都不算是特别直接的攻击手段,而且对“萨斯利尔”没有太大的作用,最后,萝莱还是没办法舍弃闪电风暴。
她从佛尔思那边借了这个笔记本,恳求克莱恩在源堡上给她记录了许多次,然后再传递到神弃之地的自己手里面,这才有了现在能使用出来。
不然,萝莱现在只能在同伴们借助神奇物品,法术,自身非凡能力进行攻击的时候,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他们,时不时再给他们抵挡一下攻击了。
然后,克莱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萨斯利尔”恶灵面前凭空出现了一片雷电组成的海洋——混沌海的力量包括了“白塔”“太阳”“暴君”“倒吊人”以及“空想家”,所以祂自然也能使用雷霆的力量。
这雷霆的力量和萝莱等人施展出来的法术相互抵消,又朝着他们袭击过来。
科林将长剑插入地下,进行守护。
萝莱掰断了自己的手腕,用右手拿着左手,同时左手重新生长了出来,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一瓶溶液,将其倒在自己断裂的左手上。
而克莱恩仗着自己有源质作为后盾,立刻拖萨斯利尔入梦。
一秒钟。
他的力量仅仅拖延了这恶灵一秒钟。
这还是在他有源堡的前提之下才能做到的,如果换成其他人,连一秒钟拖延也做不到。
就在这一秒钟之内,萝莱把处理后的自己掰断的手腕朝着恶灵萨斯利尔扔了过去。
扔出去的那一截手腕顷刻间快速成长起来,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血肉毯子,将那恶灵“萨斯利尔”困在原地。
那是来自母巢的力量。
萝莱之前浇给她自己断裂手腕的那一瓶溶液,就是蕴含了一丝从她自己身上提出来精纯的母巢血液。
这血液可以让她的所有血肉都快速,疯狂地生长起来,同时她使用了这点血液就是朝着母巢发送了一个信号,对方可以沿着这点联系,将力量投射过来。
于是,这才能控制住那“萨斯利尔”。
单纯的血肉是不可能限制住这个来自于天国副君的恶灵的,但要是掺上母巢的血液,不就另当别论了吗?
萝莱恶意地想。
没准还能让祂生个孩子呢。
无需萝莱再度开口,白银城的其他人立刻明白了萝莱在做什么。
洛薇雅本想自己扑上去,用这残破的身体限制住恶灵“萨斯利尔”,为众人进攻提供机会,却被萝莱抢先了。
不过她也没有停顿,立刻切换了能力,对“萨斯利尔”进行攻击。
而这时候,克莱恩也已经切换成了隐秘形式,对准第一块亵渎石板使用了“窃取”,要偷走这块石板和萨斯利尔恶灵的联系。
萝莱他们吸引恶灵的注意力,缠住“萨斯利尔”恶灵,而克莱恩则趁机出手,切断混沌海和恶灵的联系,来以此解决掉祂。
这就是他们在进入宫殿之前商量好的内容。
“萨斯利尔”恶灵立刻反应过来,张开了嘴巴。
“渎神者,死!”
这道亵渎之语一说出口,不管是克莱恩,洛薇雅,戴里克,还是科林都受到了影响,只觉得身心都在飞快地下沉死去,其中洛薇雅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
只有萝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或者说,她抵抗这个攻击的方法就是一边死亡,一边新生。
只要死亡后重生的速度足够快,这对她来说就造不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