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扣住她后颈的动作,嗓音低哑沙哑,带着近乎哀求的困顿,一字一顿轻声问她:“我待你如何?窈窈,你摸着自己的心告诉自己,我待你到底如何?”
崔令窈闭上双眼,喉头酸涩发紧,轻声呢喃:“极、极好…”
极好。
原来她心里,从来都清清楚楚。
谢晋白眼底漫开一片惨烈的笑意,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楚汹涌蔓延,字字泣血:“我将所有真心尽数交付于你,毫无保留,哪怕被你欺骗、被你玩弄、被你狠心抛下整整两年,痛极,恨极,再度重逢时,依旧舍不得伤你半分,动你一根手指头,是不是?”
崔令窈鼻尖发酸,眼眶泛红,只能重重点头,无从辩驳。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换你一句真话?”
谢晋白扯出一抹难看又苍白的笑,目光死死凝着她,不肯放过她分毫神情,“你告诉我,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崔令窈唇瓣剧烈颤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跨越世界的宿命、随时离去的归途、无人知晓的系统秘密,桩桩件件,都是她不能,也无法言说的禁忌。
见她沉默,谢晋白闭了闭眼,握着她后颈的手温柔落下,俯身,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贴,呼吸交缠。
他将所有锋芒尽数收敛。
“我换个问题,”他的声音压得极轻,好似怕惊扰到什么,“你是不是拥有能自主离开这个世界的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能笃定寻完陈敏柔,无论结果如何,都永不回京。
所以,自重逢后她待他态度如此古怪。
能心平气和的窝在他怀里,甚至主动攀上他的脖颈,任由他亲吻。
但却满嘴谎言,那些解释颠倒又矛盾。
尤其,她看他的眼神。
…全是不忍。
她也会不忍。
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是会离开。
她从来都不是这个世间的人,手握随时抽身离去的底气。
离开他,离开这个世界,不留一丝痕迹。
……是吗?
两人咫尺相贴,眉眼相对,彼此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谢晋白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眸,在话音落下的刹那,清晰捕捉到她瞳孔骤然微扩的一瞬错愕。
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与怔忪,已然道出了所有答案。
所有的猜测得到证实。
谢晋白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力气骤然抽空,心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崩塌碎裂。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崔令窈心口闷疼。
她也不好受。
可她都不能去细究,这些不好受有多少是因为另外一个世界的爱人,又有多少仅仅只是因为他。
“对不起,”崔令窈抬手捂住自己眼睛,声音哽咽:“我也不想骗你,但是谢晋白,我没有办法。”
对不起…
他欢喜至极的重逢,对她而言,是计划之外的东西。
他的感情对她而言,也只是负担。
两年不见,她能给他的,依旧只有对不起。
大概这两年已经受够了煎熬痛苦,谢晋白竟突然不觉得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