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她巴不得他们感情破碎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羞辱。
遑论赵仕杰。
他是国公府长子,七岁就被请封世子,年少扬名,官途顺遂,一路可以说平步青云。
就连婚姻也圆满极了。
唯一吃过的苦头,都在她这里。
因着一句不择言的胡话,这三年中,他一次又一次去贴她的冷脸。
再炙热的情肠,面对几乎无休止的冷漠,也会降温。
有时候,看着枕边人,赵仕杰甚至都要记不起他们曾经也两情相悦过。
人是会累的。
衣襟作乱的手,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陈敏柔几不可查的舒了口气,就听身后男人道:“现在,我真的已经让你如此恶心了?”
‘恶心’这个词,他曾在她口中听见过,这会儿主动提及,字字都透着嘲讽。
话音入耳,陈敏柔只觉胸口涌上股闷意。
一种揪心的酸涩感让她想解释一二。
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觉得他恶心。
此时此刻,在他们两人中,真要论恶心,到底是妻子死后,续弦另娶的他恶心,还是……
刚刚在他细细密密的亲吻里,脑中出现其他男人身影的她恶心?
这太难以启齿。
陈敏柔不能面对这个事实。
帷帐内,空气几近凝滞。
沉默持续了很久,就在陈敏柔以为话题终止,今夜又能安然度过时,腰间突然一紧。
身后男人像是再难忍受,一把握住她的腰,以一种不能拒绝的力度将她身子转了过去。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后颈,俯身逼近。
两人面对着面,近在咫尺,能轻易捕捉到对方的细微转变。
赵仕杰看着她,唇动了动,道:“你这么对我,仅仅只是因为那个梦吗?”
元宵那日太子府,他就坦然承认自己偷听了她们姐妹的对话。
那个梦,也约摸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若是寻常,他只会斥一句无稽之谈。
但谢晋白的反应,明显是信了的。
那是当今太子,杀伐果决,英明睿智,就算再深爱妻子,也绝不是色令智昏之辈。
一定是有什么凭证,才让谢晋白信了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她生子离世,而他娶了王璇儿。
荒诞、离奇、怪异。
赵仕杰无论如何都不信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这几日,也一再寻机会试图同她说清楚。
只是,她对他避之不及。
犹如他是洪水猛兽,两人同床共枕,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就比如此刻,他试图同她对视,将一切都摊开来讲清楚。
但她眼睫狂颤,左躲右躲,就是不肯理会他。
较之他如此迫不及待想解决两人之间横隔的问题,她却丝毫不急。
在他们夫妻感情到了几乎如履薄冰,随时要崩碎的地步,她也只想逃避。
或许,她心底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她巴不得他们感情破碎。
一念至此,自诩已经受够煎熬,再难有什么能牵动自己情绪的赵仕杰呼吸一滞。
他看着身侧女人,定定道:“我不知道你梦中的我为何会娶王璇儿,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信那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你若是因为那个梦如此对我,我绝不答应。”
没了素日里在她面前的好脾气,他眸色很沉,少见的压迫感直直逼来。
陈敏柔有些慌张,忙不迭想要别开脸。
“躲什么?”
握住她后颈的手掌猛地收紧,不许她偏离一寸。
赵仕杰双眸微眯,将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缓声道:“我们是夫妻,你若还当自己是我的妻子,就该将一切心里话都同我说清楚,”
没有谁家妻子会是这样,总将自己的夫君推拒于千里之外。
“比如…”赵仕杰道:“你可以说说那个让你如鲠在喉的梦,就算要判死刑,是不是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他试图回想那个王家姑娘的脸,结果发现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
他甚至就没正眼看过对方。
凭什么要受这种冤枉罪?
想到除夕那夜,她所说的话,赵仕杰胸口又一次涌上急怒:“跟我说说,在你的那个梦里,我跟王璇儿到底是怎么‘天作之合’的?”
他都要好奇了。
但陈敏柔说不出来。
那个梦,她是以灵魂状态在旁观。
画面一段一段,如走马观花,很快结束。
她唇角微抿,道:“我只记得,你们很恩爱,共生了三子一女,白头到老。”
具体如何恩爱,她记不得了。
赵仕杰气的发笑:“这就是你说的,‘很真实’的梦?”
真实到让她深信不疑,整整三年,天天对他冷着张脸,说他恶心,还说如果没有两个孩子,就要同他和离。
他还当多真实!
竟连个细节都说不出来?!
到底真实在哪里?
陈敏柔闭了闭眼,道:“许是梦中亲眼目睹你们洞房时的痛意太过真实,教我永生难忘。”
她面色惨白,神情悲怆,赵仕杰呼吸一滞,满腔的怒意顿消。
“那不是我,”他认真道:“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我。”
陈敏柔苦笑:“你不是听见我跟窈窈谈话了吗?那个梦就是真的,你否认也没用。”
她比谁都不希望是真的。
还曾为此自欺欺人过,但事实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戳破她的幻想。
“我最恨的不是你续弦另娶,而是你为了新妻,将我们的一双儿女抛之脑后,你只记得王璇儿给你生的几个孩子,玥儿乃你的嫡长女,却被草草发嫁千里之外,余生都难回京城,平儿…”
陈敏柔喉间一哽,“平儿是你的嫡长子,本该承袭爵位,可他却要仰仗异母弟弟脸色过活,我爹娘不满,你便连年节之礼都不走动,同陈家彻底断了姻亲,你让我爹娘,和我的孩子成为了满京城的笑话。”
——所以,那两年她才会拖着病体,一心给他安排续弦人选。
当时的她有多难受?
赵仕杰都不敢细想。
他伸臂圈紧怀中人,嗓音微颤:“你就这么生忍着?”
以她的脾气,既然信了那个梦,认为他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不该把他活剥了吗?
怎么就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