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梧打断他混乱的话,提醒道:“太医来了你怎么解释王爷身上的伤?今晚遇伏的是绣衣卫,不是荣宸王,你想让公子和绣衣卫的关系就此暴露吗?”
“那怎么办!”
那人猛地拔高声音,“难道就这样看着王爷受折磨?现在根本就没到散功的时候,那是毒发!毒发啊,你们想让王爷步老王爷的后尘吗?”
“阿棠姑娘在里面,会没事的。”
他们的失态反倒让陆梧被迫冷静下来,谁知他话音落下,那人喊道:“她真的能行吗?我知道王爷喜欢她,可事关王爷的性命……我们真的能把所有希望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吗?”
“还是找太医来更稳妥,至于什么身份,什么秘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着他就要去叫人。
陆梧几个箭步挡在他面前,沉声道:“我们必须相信她。”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谁愿意为公子全力以赴,那只有她!太医不敢担责任,所以畏首畏尾,只会保守治疗,而现在王爷需要的,是一剂猛药!”
“更何况现在什么时辰了?”
“夜扣宫门,你不想活了?”
那人被陆梧骂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突然回身一拳砸在了树干上,树枝乱颤,顿时见了血。
“王八蛋,王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哪怕穷尽一生,也要和前朝那些狗贼不死不休。”
“还有我。”
“他们有本事一直当缩头乌龟,不然只要露出半点痕迹,我们定要杀他个鸡犬不留。”
……
“今晚到底是谁下的手?”
混乱中有人问了句,咬牙切齿,大有一副要杀上门去的架势,陆梧蹙眉道:“这种时候你们就别添乱了,还嫌府里不够乱?真要是暴露了这些秘密,等王爷醒来,定军法伺候。”
“只要王爷能醒来,挨上一百军棍我都愿意。”
谷进贤忍不住红了眼。
眼前这些人都是皇策军的精英,是当年老主人一手组建军队时,跟着他浴血厮杀出来的心腹。
自十二年前那场大变后。
为防止有人对小主人动手,他们自愿放弃了军职和功勋,入府做了影子和护卫,牢牢的守住了这儿。
对他们而言。
小主人就是一切,是他们愿意豁出性命保护的人。
这么多人都在祈求着,期盼着一场奇迹,谷进贤看向密室的方向,心中不住收紧,奇迹,会发生吗?
此时,承宁帝还在处理政务,刚批完折子,就听到内监禀报说路隋回宫了,他一想到某些事儿,顿时觉得疲倦一扫而空,高兴得让人赶紧宣他进来。
等路隋说完此行的情况后。
承宁帝面上的笑一点一点收敛起来,御书房一阵沉默,路隋敏锐的感知到了气氛的变化,不由得悬起了心,“陛下,是有什么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
那是肯定不对劲!
自己的侄儿什么德行他还是清楚的,既然人都送到眼前了,断然不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如此遮遮掩掩,倒像是……
想到某种可能,承宁帝心里一沉。
王府里荣宸王是假的,太子也去王府探了病,见到的也是假的?那他今晚到底做什么去了?
不知为何,他今晚心里一直有些不安定。
这种不安在此时达到了巅峰。
“来人。”
承宁帝起身喊道,内监赶忙跑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今晚绣衣卫宿值宫中的是何人?”
“是副指挥使,方行歌方大人。”
“叫他来见我。”
内监领命而去,留下路隋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承宁帝一抬眼发现他还在,连忙道:“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路隋抱拳行礼,退了几步后转头往外走。
方行歌来的很快,立在御书房中,单膝下跪,“微臣参见陛下。”
“绣衣卫今晚有什么特殊的行动吗?”
承宁帝此话一出,方行歌愣了下,思索一番道:“听说顾大人要带人去抓均军械案的重要人证,出动了左右两司一些人,陛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抓人?
抓什么人需要他亲自去?
承宁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摆摆手让方行歌先下去,自己一个人在御书房呆了片刻后,吩咐内监带着侍卫出了宫。
往荣宸王府而去。
与此同时。
城西一处宅子里,男人听到消息,倏地起身,“被逃走了?”
他盯着跪在面前的暗人,气得来回走了好几圈都没能把气给捋顺了,“是,逃走了两个人,都受了重伤,其中一人中了好几箭,当是活不成了!”
“可是顾绥?”
“属下不知。”
那人头低得快要塞进地砖里,“夜里光线不好,他们又穿着一样的衣裳,实在很难分辨出来,不过绣衣卫一发现异样就护着那两人往外撤,想必那顾绥定在其中。”
“我要的不是想必,是顾绥必须死啊!”
男人气急败坏的骂道。
暗人不敢接话,只一个劲儿的埋着头,过了片刻,男人终于冷静些许,深吸口气道:“你们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没有。”
“那就好。”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到了御前,起码还有分辨的余地,男人心情稍缓,“派人留意着绣衣卫那边的动静,看到底什么情况,随时来禀。”
“是。”
暗人应完声,悄然退了出去,离开这座宅子后,他四下打量一圈,确定没有人追踪后,随即没入了一条小巷,随后七拐八歪的在居民区穿梭许久,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
“主子。”
他单膝跪地,一脸狂热的望向那站在屋檐,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如何了?”
暗人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人诧异的挑起话尾:“被逃了?不愧是血浮屠,寻常法子还真奈何不得他。”
“逃了又能如何。”
暗人哂笑一声,“又是中箭又是毒烟的,他活不成,这也算是为主上的复仇大计添了一个彩头。”
“那边可有怀疑?”
暗人道:“主上问的是兰台侯?那人狠毒有余,脑子却不够灵光,哪里能发现这一切都是主子布的局,恐怕他现在还想着怎么才能给自己脱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