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让杜凌川和苏雅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
此刻楼内的守卫已经彻底清醒,不少人强忍腹痛扶着墙壁站直身体,也警惕了起来,甚至开始寻找目标。
这样的情况下,再拖延片刻,一定会被彻底围困在楼内。
“走!”杜凌川低声吐出一个字,手势利落打出撤退信号。
苏雅立刻收敛所有动作,紧随其上,两人不再刻意隐匿身形,只是借着他们还没有成体系的监控,马上快步的跑下楼。
楼下零星残留的守卫强忍着难受排查四周,腹痛显然让他们反应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阻拦两人的动向。
眨眼间,杜凌川与苏雅便冲了出来,迅速汇入外侧的阴影区域。
远处巷道里,对方支援队伍越来越近,与俞初夏他们所预计的一样。
一旦这里受到袭击,那么居民区内的警戒人员,是一定会马上支援的。
果然,现在他们明显是全员出动,打算封锁整片宿舍楼区域,彻底搜捕偷袭人员。
俞初夏牢牢盯着支援队伍的行进路线,实时通报动态,“支援分三路合围,左右巷道已经被堵死,仅剩西侧江岸树林通道可突围,速度最快!”
“肖宇,立刻前往西侧通道接应,孙皓天原地架点掩护,阻断对方视野!”
“收到!”肖宇的应答声干脆利落,即刻调转方向奔赴接应点位。
杜凌川三人一路疾行,不敢有丝毫停顿,快步的跑了出来。
三人在援兵赶到前,冲出了楼内,快速地隐蔽在黑夜之中。
俞初夏狙击镜中,看得出他们三人陆续跑出楼内。
由于三人的反应利落,也只有那么一个人发现了他们的不对,此时楼内甚至只是觉得不对,并没有发现是谁不对。
所以在他们三人冲出来的时候,楼内甚至还在寻找哪里不对。
而这个时候,她注意到,那个连长的房间被推开,远远的甚至都能看得到他们震惊的模样。
见这情况,俞初夏知道,他们想再躲是不行了,这里马上会大范围地排查。
于是直接命令,“快,马上撤到河边,如果有人阻拦马上解决。”
“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暴露了,他们马上就会出来找人。”
随后又命令道,“肖宇,你们两人和他们一起去,我来断后。”
“你自己……”杜凌川还有些担心。
俞初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放心吧,我没事。”
“你们快走,先去那边确认一下撤离路线,我马上跟过来。”
听了她的话,杜凌川深吸了口气,只能咬牙说道,“好,我们走!”
齐语兰带着担心看了俞初夏方向一眼,也咬牙跟上。
俞初夏没有再看他们,她相信几人可以做得到,完全不需要她去担心。
她现在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盯住他们,更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直接开枪射击,延缓他们的追击。
杜凌川他们不敢有半分懈怠,躬身贴着夜色阴影,全力朝着码头方向跑去。
而这个时候,甚至还要躲避这附近的警戒人员。
还好,原本码头这边到了夜晚警戒的人并不多,不仅没有那么密集,甚至还会撤出一些回到楼内。
再加上楼内应该已经传来消息,让那些警戒也有些慌乱,一部分回撤支援。
剩下的人,想躲开就不难了。
“前面有一个警戒点。”苏雅小声地提醒着。
杜凌川瞥了一眼,却没有想绕出去,反而狠下心来,“我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绕过去偷袭!”
听到他的话,齐语兰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认真的?”
“当然。”
杜凌川想也不想的说着,“这里已经靠近码头了,如果我们绕过去,后面的行动势必会被他们影响。”
“尤其是俞初夏追过来的时候,还是要绕过他们,你怎么知道不会影响她?”
被他这么一说,齐语兰顿时闭嘴,甚至瞬间觉得他说的没错。
于是直接开口,“好,我去解决他们!”
杜凌川慢慢停了下来,给他们一个眼神。
齐语兰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肖宇跟了上去,与她一起绕到警戒后面。
眼见已经到了他们身后,齐语兰也不迟疑,轻敲了下耳麦。
杜凌川收到消息,便也没有迟疑,一个毫无掩饰的大动作站了出来。
“谁……”两个警戒人员马上警惕起来,转头向这边看过来。
可不等他们两人话说完,齐语兰与肖宇就一个跃起,将人按了下去。
“弄晕他们,现在安全要紧!”齐语兰边说着,一个手刀,直接将人砍晕。
肖宇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可马上反应过来,手中的动作也不慢,同样一个手刀将人弄晕。
“杜凌川,这边解决了!”齐语兰松了口气,将人扔到一旁,便对着杜凌川说道。
杜凌川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呢,听到他们的汇报,直接一个手势,也冲了过去。
他们在行动中,另外一边,居民区的支援人员已然抵达楼下。
一队身着深色便装的队员快步集结入场,脚步仓促但阵型还算规整,看得出来,还没有乱。
或者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里的严重性,所以还没有乱。
他们刚踏入楼道入口,便与一众强忍腹痛、仓促排查异常的楼内守卫迎面撞上。
两队人骤然碰面的情况,即便是透过狙击镜也能看得出来,都是一窒。
俞初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只看着这情况,也知道他们有多慌乱了。
透过狙击镜牢牢锁定楼道口的动静,清晰看见带队的支援队长听着他们汇报,随后脸色瞬间剧变。
看到这个场景,俞初夏就算不用听,也能大概猜到他们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在一阵对接后,他们显然也知道到了真实情况。
他们严防死守,甚至自诩固若金汤的警戒防线,竟被几人悄无声息渗透,连他们连长都已被悄悄的淘汰。
现在虽然支援来了,可没了连长,他们连指挥都没有。
不过他们也是很快做出反应,支援来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职位,但这个时候大声下着命令,“全员散开!分小队四方排查!封锁所有通路,绝不能让偷袭的人逃出这片区域!”
话音落下,整支支援队迅速拆分。
各小队马上借着夜色分头冲了出去。
完全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就是打算地毯式排查逃窜踪迹。
看到他们的动作,俞初夏却冷静下来。
紧紧的盯着他们的方向,她看到虽然大部分人是分散开搜索的,但向码头方向也是有一小队的。
但她没有阻拦那边,更没有开枪射击。
只是沉默了一下,便意识到她不能开枪。
不然等于默认那就是他们的退路。
于是迟疑了一下,她微微调整枪口,瞄准镜锁定了进入居民区的人,扣动扳机。
“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此时的平衡。
突如其来的枪击瞬间打乱了对方的行进节奏。
正奔跑中的队员们骤然骤停,下意识躬身隐蔽,慌乱间纷纷抬手遮挡视线,原本紧凑的阵型瞬间溃散,前进的步伐彻底被遏制。
黑夜中突兀的枪响让他们瞬间判断失误,误以为后方埋伏有敌方主力,不敢贸然突进。
更好的是,这一枪精准制造了战术错觉。
所有追兵的注意力瞬间被制高点的枪声牢牢吸引,下意识认定偷袭小队的主力埋伏在居民区高位,极大程度混淆了对方的搜捕重心,为码头方向的人争取了突围时间。
原本分散开搜索的追兵,一个停顿,甚至有人过来支援居民区。
就在这时,耳麦里很快传来杜凌川的声音,“队长,我们已顺利抵达码头,岸边船只就位,周边暂无追兵踪迹,通道畅通。”
俞初夏听了,顿时笑了出来,“收到。立刻登船待命,做好启航准备。”
话音落下,她也不再多作停留,趁着他们还没摸清这里的情况,转身便离开。
此刻下方整片区域已经全面警戒,无数探照灯已然亮起,正顺着枪响的方向快速扫射,但凡她再多作停留,也躲不开对方的搜索。
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们玩。
干脆利落地卸开狙击枪支架,单手利落收起枪械,背至身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此时,下方的搜捕小队还在对着居民区高位盲目排查、试探推进,完全没察觉真正的断后者已经准备撤离。
俞初夏身姿低伏,借着楼宇阴影与植被掩护,脚步没有半分停留,顺着预先摸清的隐蔽路线快速地跑动着。
她全程规避晃动的探照灯光束,每一次落脚都稳且无声,边跑着,还要边躲避开那些警戒及搜索人员。
而中间没有任何停留,就这么一路跑到江岸,远远望见了码头的轮廓。
此时的码头和居民区比起来,相对安静了许多。
俞初夏到这里,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他们干的。
这个时候解决这么多警戒,尤其是无声解决,也可以给他们一个假象,那就是这边还是安全的。
几人早已整装待命,静静守在停靠的船旁,无人出声,全程警戒着四周动静。
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快步从夜色中走来,几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杜凌川没有犹豫的上前一步,“队长,码头周边所有潜伏警戒已经全部肃清,无残留活哨。”
“我们把所有闲置船只,敌方备用船全部安装了爆破装置,延时引爆已设置完毕,如果他们上船,那就是炸。”
“至于我们的船……我们检查了,船只状态完好,马上可以启航撤离。”
俞初夏闻言,只是点了下头,“不错嘛,想的挺全面。”
“那是当然,总不能还给他们留船,那不就是等于追我们的?”杜凌川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
俞初夏边说着,已经上了船,不等她站稳呢,肖宇已经启动了渔船。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让原本安静的码头瞬间有了动静。
即便是警戒已经都解决了,可搜索的人越来越近,不可能听不到。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在俞初夏到达后才启动船只,就是把这个时间缩短。
就在他们启动的瞬间,远处的人也听到了声音。
“码头方向有动静!在这里!他们从水路跑了!”
方才被狙击枪枪声误导、徒劳排查居民区高地的追兵,终于反应过来中计,火速调转方向全速追向江岸。
密密麻麻的人影顺着江边巷道狂奔而来,手电光束齐齐扫向码头,刺眼的光柱瞬间锁定了江面的渔船。
对方见此,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快!截住他们!封锁江面!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一时间,无数道手电光束穿透夜色,密密麻麻笼罩整片江岸。
数十名队员狂奔冲刺,距离码头仅剩短短数十米,只差片刻便能抵达岸边形成拦截。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在他们来之前已经启动的渔船已经开出一段距离。
众人就隐蔽在船中,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们。
“上船,追过去。”有人大声叫着。
有人反应快,已经冲过去上了船。
“轰!”就在这时,一声爆炸声响起。
刚刚上了船的人整个人傻在那里,“他……他们在这里布了雷!”
原本还要冲过去的人也都是同样的神情,一时不知是进是退了。
“快,去检查其他的船,排雷再登船!”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着。
可船上的炸弹可是苏雅安装的,她装的炸弹怎么可能是其他人所能这么轻易排查得到的。
于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一些原本只是排查的人,反而将炸弹引爆。
这个时候他们也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炸弹,更不是普通的陷阱。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做何反应。
“轰!”这次不是他们登船,是原本一个空船,就那么炸了。
再抬头看向远处,他们所开的渔船已经离开一段距离。
别说这个时候没有船,就算是有船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追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