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急速下楼。
“麻辣个蛋!”
小黑兽冒出来,桀桀笑道:“偷完宗神阿姨的情就跑,刺激。”
齐麟掐住了它的脖子,“偷你大爷,我弹死你!”
说完,齐麟伸手,真往它露的‘点’上一弹。
“喵啊!!”
小黑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兔崽子,本尊要剁了你的瘠薄!”
砰砰砰!
转眼齐麟下到了第一层,忽然看到八个太阳神傀正在层层叠叠,缩在角落之中呢!
齐麟一下来,和它们大眼瞪小眼。
它们异口同声:“你小子还活着?”
齐麟问道:“你这是在干嘛?自己和自己拼刺刀?”
太阳神傀连忙散开,咬牙切齿同时喊道:“臭小子,别抹黑好人……好傀!”
话音刚落,似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在太阳神塔上空,那太阳神傀一怔,旋即热泪盈眶,“主人,终于等来了她的夫君了!”
齐麟语气古怪问:“然后呢?”
太阳神傀涕泗横流,“感动!太感动了!这份无数年的坚守,主人终于得到了回报!赞美爱情!”
齐麟:“……”
他这会儿也不敢出塔,只能默默和太阳神傀躲在这第一层,假装自己只是来领悟一阶古道的。
“黑阳玄曜?”
他抬起头,往塔顶的方向看去,心神微微有些不宁。
能明显感觉到,这玄曜宗神的气息和娲媓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既黑暗又焚烧的感觉,仿佛苍天上一轮黑太阳!
焚烧、吞噬、灭绝!
哪怕他只是在塔顶,齐麟都有一种被无止境的黑暗熔炉吞没的感觉。
寸步难行。
小黑兽也仰头瞪眼:“他们夫妻不会你侬我侬吧?”
齐麟咬咬牙,“你操心挺多啊?”
小黑兽呵呵,“完了,你也嫉妒上了。”
“我嫉妒你个蛋!”
齐麟压低了声音,望着上方的眼眸极度深邃。
……
白太阳内。
娲媓微微整理了一下衣物、装饰。
擦去了少年留在她唇角的水渍。
刚刚擦好,黑色的光便从白太阳之外照进来,眨眼之间,这纯白世界便被侵染成一半黑、一半白。
娲媓那香肩微微动了一下,美眸之中,情绪翻涌。
他……没进来!
她缓缓抬眸,只见一道高大修长的黑影,仿佛是一条黑色的吞阳巨蟒出现在白太阳外,隔着一堵水晶般的墙体,注视着墙内那倾城绝色的女人。
依稀可见,那男人的脸上,竟只有一颗眼睛,通体漆黑,大约有拳头大小,占据脸面几乎一半的面积,便如一颗焚烧的黑色太阳。
又像是一个漆黑的吞噬漩涡。
很难让人相信,这位黑阳玄曜宗神,竟然是一个人……
黑与白。
隔着一堵墙。
沉默。
她从前是多话之人,习惯了开口,而今仍然先忍不住,声音微微颤动:“不进来吗?”
墙外,那男人的阴影投射在晶体墙壁上,要显得比她的娇躯大很多。
他开口,声音无比低沉,又有着偏执般的理智:“神胤星的事,我劝你别多事。”
“呵呵……”
她笑了起来,声音里有太多的悲哀、无奈和伤心,“那么久了,专程来找我,便是为了警告我。”
那黑色太阳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祝你生辰快乐。”
娲媓闻言,笑声缓缓消失,尾音的哽咽才是她的真实情绪。
她缓缓抬起头,想起这岁岁年年的漫长陪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他,一句生辰的祝福,让她心里好像又开出了花。
她眼瞳微红,眼眶盈泪,满是希翼的看着他,“不能进来陪陪我吗?”
墙外的黑太阳人影再次沉默。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
娲媓肝肠寸断:“一万年了!我等了你一万年!你不曾进来过一次……”
那黑太阳人影微微吸了一口气,最终沉声道:“只能说抱歉,你知道的,我说过很多遍……距离实现至高的神迹,我只差最后一步,你体内的姹姤阴气对我影响极大。”
“借口!都是借口!”娲媓落泪,缓缓蹲在地上,声如断肠:“你和那些神,你们日日宣淫,你们在众生河上身魂苟且,你忘了我们的誓言……”
看着崩溃的她,黑太阳人影的目光却愈加的冷静和偏执。
他道:“这次神种进化实验结束后,一切功成,我会补偿你……就如从前那样,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但是,若你敢捣乱,就算我念及夫妻情意,她们也不会饶过你,你清楚她们的手段。”
娲媓听着这些如寒冰利剑般的言语,更如万剑穿心般,这一切她都明白,她也听了太多次。
每一次,他都说,你再忍忍,快成功了,真的快成功了!
可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败。
现在是第十一次!
整整一万年!
听到现在,她累了,也麻木了,甚至快疯了,而他……还是这些话。
她不怀疑他这一次能成功,因为这一次的计划和付出何等之大。
然而,她却怀疑这一切结束后,他们真的能回到从前吗?
他真当自己是永远的爱人吗?
落泪时,她陷入了无尽的挣扎和煎熬之中。
而那黑太阳般的男人身影,默默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等等!”
忽然,她喊了一声,也缓缓起身。
那黑太阳男人停住脚步,回头说:“何事?”
娲媓道:“你们,别动这个神胤星少年。”
黑太阳男人微微眯起了双眼,“为何?这可是个好人质。”
娲媓道:“我还缺一个太阳神傀,就能九傀合一,他血肉强大,身体条件合适。”
黑太阳男人往下方太阳神塔看了一眼,“这就是你把他引入神宗的目的?”
娲媓淡淡道:“不然呢?你我夫妻一场,我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拖你后腿。”
黑太阳男人想了一会儿,“尸傀也行。”
娲媓点头:“嗯。”
黑太阳男人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眼角的泪痕上。
“媓儿。”
“等我们成功了,为夫会选一个良辰吉日,一次性为你解决这万年的姹姤阴气。”
言罢,他如一道黑光,瞬息消失在了娲媓的眼前。
天地重新恢复了清明。
那身穿白金长裙的娇艳女人,仍一只手放在那晶体玉墙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出神。
她那三只眼睛里的目光,也许一开始是眷恋,是希望,是回忆,是信任。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目光越来越疯,越来越恨,逐渐痴狂。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她另一只手,放在了心上。
却感到了一种‘心死’的感觉。
等?
她等太久了。
等不下去了……
她抚摸着这颗心,痛到撕心裂肺。
可忽然,她在那高高耸起的心外峰峦上,触摸到了少年那宽厚手掌遗留的温度。
那一刹那,她娇躯微微一颤。
好像看到了一道让她愧疚又渴望的光。
哗!
想起方才那阳刚热烈的小少年,娲媓有些手忙脚乱,从虚空戒当中拿出了‘子母传讯玉’的母玉。
轻点母玉,召唤子玉,一个传讯玉,母子相连。
少年那浓眉大眼的脸,出现在了母玉的光影上,看着有些人畜无害的问:“宗神,有何吩咐?”
看到这张年轻的脸,娲媓不知为何,压抑的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
她板着脸,道:“他已走,你可以回蔷薇花殿了。”
齐麟一听没事儿,心情大定,连连点头:“是,宗神。”
娲媓看着光影里少年那乖巧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不准离开阴阳帝墟,时刻准备接受母玉的召唤!”
……
神烬墟。
一件茅草屋内。
一个白袍老头,正闭着眼,手持一星盘,占天卜地。
“妙极!妙极!”
别看这老头,生得正经,此时笑起来,多少有点猥琐。
正是齐天机。
“爹!”
忽然一个红袍乱发男人挤进来,嚷道:“又在这玩星盘呢?”
齐天机睁开一只眼睛,瞟了这红袍乱发男人一眼,“老七,你很闲啊?”
红袍乱发男人翻白眼道:“帝葬都无了,我能忙啥?”
说着,他在齐天机旁边坐下,看向齐天机手中的星盘,眼睛一亮,道:“我去!爹,你又在坑小麟?”
“嘘!”齐天机瞪了他一眼,“小声点,白蛇出洞了!”
“白蛇?”红袍乱发男人想起齐天机指代之人,眉宇深深忌惮,“这女的,差不多是六祖那个时代的吧?几万年的老怪物,比咱俩都辈分大几圈。”
齐天机呵呵道:“可能还不止!”
红袍乱发男人当即跳了起来,瞪眼道;“爹!你真敢拿小麟玩啊!让他去引这白蛇出洞?”
齐天机骄傲道:“咋不能?小麟可是咱齐天利器,有他出马,无往不利。”
红袍乱发男人呆滞:“你的意思是,他真的办成了?”
“废话!”齐天机手抚长须,“一个是精壮无比的阳胎少年,一个是寂寞孤独怨念的深渊美妇,能不成吗?”
红袍乱发男人凌乱了!
他只能瞪眼看着齐天机,然后竖起大拇指,“你拿孙子肉身撬局,牛瘪犇!”
齐天机笑,“年轻人,多多磨炼经验,好事。”
红袍乱发男人感慨:“确实,确实,这开枝散叶的重任在这孩子身上呢,咱齐天氏,吃亏就在人丁上,差人就是差事啊!”
齐天机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说?除了你大哥,你们这几个,每人就给我生一两个,尤其是你,就一个!你这是想让我齐天帝族绝种,赶紧给老子生去!”
红袍乱发男人咳嗽道:“我闺女仙儿一个顶几百个。”
齐天机一脚踹在他腿上,“她也不成婚,顶一万个都没用。”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半天。
最后,红袍乱发男人连忙转回正事:“话说,那另一条黑蛇,他不抓狂?事可都在他身上,我有小麟有危险。”
齐天机面色转冷,“妇既有染,夫岂能知?至于小麟的安危,险归险,我算着。”
“嗯……”红袍乱发男人抬头,目光穿过这茅草屋的小窗,看向了天上那灼灼焚烧的太阳。
正是帝星!
他咬牙,眼中魂雾汹涌,“等族火到位,这几万年的仇和债,就可以和这七个老东西,慢慢算了!”
齐天机靠在茅草堆里,放下星盘,眼中涌现出了丝丝血色,“不止七个。”
“知道。”红袍乱发男人想起了齐麟,再看向了齐天机,“爹,等族火烧到第六节,就可以开始福照神胤星了?”
齐天机缓缓点头,“万年隐忍,就差这一尊祥瑞神来启动了。”
红袍乱发男人挑眉:“百界帝战的排名第一的奖励?你怎有把握稳拿?帝星之人拿规则当兵器的。”
齐天机笑而不语,长长道:“我齐天氏,人丁虽不旺,但……人才辈出!”
……
“以这桃花簪撕裂虚空,她瞬间降临?”
这手段,听起来相当有逼格。
齐麟完全不怀疑那白日娲媓的强大,刚才白太阳内,她只需要一个眼神,他都完全动弹不得。
若非实力超凡,那太阳神傀怎会如此惧这主人?
“不管怎么说,人身安全,加了一层保障。”
“至于小曦的婚礼,还得想办法……”
“先等那尊奖励神到手!”
齐麟心里想着这些思绪,独自横跨太阳神宗,返回花恋幽海。
路上,他果见这太阳神宗,神的数量乃人之百倍,处处神影趴在头顶上众生河中徜徉。
好似此地乃是他们的极乐之神境。
齐麟已然司空见惯,默默而行。
……
不久后。
他穿越花海,往蔷薇花殿而去。
只是还在群花烂漫之中,忽地有人喊他。
“小麟。”
正是花恋母神的声音。
齐麟转身看去,只见这鲜花之神站在远处一片花池旁边,福光照耀,神圣崇高。
不出意外,她的身边,安周幽主神形影不离,负手而立,两者距离不到一尺。
而稍微意外的是,他们的对面,站着另外一些人,双方似正在谈笑。
其中,安周幽的妻子‘姬迟清’,也便是安晴雨的母亲,便在对面。
她的旁边,还有两人!
“弟子在。”
齐麟先回应了一声,然后朝着他们而去,目光扫过姬迟清旁边的两个陌生人。
其中左侧一个,是一个岁数看起来和姬迟清差不多的女人,其身穿冷白色的剑袍,身材比较板直,整个人如一把出鞘利剑,清冷锋芒,眼神如剑锋。
明显是个相当冷漠的女人。
用剑!
而右侧一个,则是一个少年,和齐麟有些类似,阳光清朗,身穿布衣,清清爽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齐麟一下都能感觉到,无论是这剑袍女人还是这布衣少年,其身份地位实力都很不简单。
否则,他们也不会出现在这太阳神宗。
齐麟不动神色,不盯着他们看,到了花池旁边后,他拱手道:“见过师尊、母神、师母……”
他以自己理解的‘顺序’尊称这些人,然后看向了那剑袍女人。
安周幽顺势为他介绍,“这位是叶主神,叶云玺。”
竟然也是一位主神。
而且,姓叶?
齐麟可知道,那剑帝廷便是姓叶。
剑帝廷的人,能在太阳神宗直接当宗神之下的主神么?
齐麟心有疑惑,但还是恭敬称呼:“弟子见过叶主神。”
那叫叶云玺的女主神,打量了齐麟几眼,声音清冷:“果然英雄出少年。”
而花恋母神则笑了一下,继续给齐麟介绍,她看向那布衣少年,“这位是叶主神新收的弟子,楚枫。”
很明显,这少年资料很少,似乎毫无履历。
不然花恋母神一定会提一下的。
齐麟也有点疑惑,不是说自己是千年来第一个新弟子么?
怎么还有新的?
花恋母神自然知道他的疑惑,柔声解释道:“楚枫今日刚入太阳神宗,还在你之后呢。”
那布衣少年闻言,微笑拱手:“见过齐师兄……还是齐天师兄?”
太阳神宗招收弟子,标准极高,因此齐麟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他还是回应道:“随意即可。”
本还算和谐,这时,那姬迟清却忽然道:“楚枫今年二十五岁,比你还小些,却以炼神第六境,击败过炼神第七境后期的对手。”
“厉害。”齐麟相当意外,问道:“不知楚师弟来自?”
七大帝廷,可没有姓楚的。
而今齐麟在三十岁以下这个年龄段,整个帝星除了凰曦完全没对手,怎会忽然冒出来一个比自己还小,却比姬紫阳强的?
姬紫阳可是帝廷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