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山谷,忘川江底。
叶骨衣残魂靠着安魂灵珀苟存于魂晶砂中,吸取其蕴含的能量和江中的灵魂力,终于凝实稳固了残魂,
从最开始的浅水区,到深度十丈的中间区,再到十六丈深的深水区,凡是所在的周围,魂晶砂都被她吸收殆尽,化为粉末。
渐渐的,她从柔光中显露出来,在周边走动,触碰魂晶砂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以她目前的状态,往最深处去的话那里的江水蕴含的灵魂力她尝试过去吸收,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向后是无法满足,向前是无法承受,叶骨衣只好退而求其次,离开了忘川江,去了岸上修炼魂体。
如今,温润的月白色魂体,半虚半实,轮廓清晰如真人,表面裹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她能稳稳站在地面上,不会穿透地面。
她的魂息也变得稳定,不用再靠着柔光保护,原来那残破不堪的魂体,重新恢复了完整。
细算着时间,回想起来这里之前帝昭交代的事,“镇邪,过去多了?”
“山谷所在空间的时间流速与斗罗星不同,斗罗一日,山谷两日。你在这里两年。”
叶骨衣愣了愣,两年?可她却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变化,不过想来也是,山谷内没有日月,自然没有昼夜更迭。
两年过去,斗罗大陆也过去了一年,这个时间点……她想起了一件事,来灵魂山谷之前,帝昭曾交代过她办一件事。
她站起来,一头扎进忘川江里,朝最深处而去,只要不去吸收那里的灵魂力,来去自如是没问题的。
之前她曾去过,远远看到一座矗立在平台之上的殿宇,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平台正下方的江底好像有着漆黑的引力。
“你要做什么!”镇邪感知到叶骨衣的心念,于是急忙质问。
叶骨衣勾了勾嘴角,“当然是去办我师傅交代的事。”
十年之期到了,炼狱内的邪祟该清了。
正飘着,突然银环将她圈住,镇邪恼火,“你故意的!你们师徒故意的!”
“此话怎讲?镇压炼狱本就是你的职责,难道你要阻挠我?”叶骨衣脸色一沉,语气冷下来。
“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本尊!”镇邪怒回道。
叶骨衣皱起眉头,“若你不想去,我自己去就是。”
“……”镇邪沉默,过了会儿银环碎开,
然后,镇邪剑从叶骨衣魂体中飞出,返回岸上,而叶骨衣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开的镇邪后,便继续朝着最深去前进。
虽然因为献祭而与镇邪一体,但是职责这种东西只有自愿,若强行逼迫对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镇邪走的那么快,丝毫不担心她到了炼狱里边会不会有危险。
距离殿宇越来越近,叶骨衣明显感觉到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威压、净化,又带着压抑和沉闷。
最纯粹的灵魂力所在,却是这般怪异之感,
视线向下,仔细观察才发现,江底的魂晶砂其实只有一层,在其下面模糊看到几个漆黑的符文在闪烁。
帝昭说过,炼狱位于灵魂山谷的忘川江底,再往下百丈,就是一个反向凹陷的地底深渊空间。
一般只有罪孽深重,无法被净化的魂体或残魂会被规则强行拖下去,关入炼狱。活人是绝对进不去的。
想要进去炼狱,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得到守山者默许,开启通道。
二是强闯,不过会被当场绞碎,直接化作炼狱的养料。
当然也有最简单方便的就是镇邪带她去,可惜……
“可惜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背后突兀响起,吓的叶骨衣一哆嗦。
叶骨衣停下回头,略微无语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本尊乐意,”镇邪剑竖立着悬浮,剑身上龙纹的那双龙目闪烁,“杵着干嘛,还不进来。”
“呵呵。”叶骨衣撇撇嘴,化为一缕金光钻入剑身中。
镇邪剑颤了颤,然后迅猛的刺入江底,穿透下去。去他的地盘还需要守山者同意?搞笑。
剑身整个没入的瞬间,江底爆发出剧烈的地震,轰隆一声巨响,良久才渐息。
**
叶骨衣身处在剑身之中,透过剑身看向外界,无数半透明的罪魂在嘶吼,表情扭曲的可怕。
空中悬浮着一条条锁链,看不清锁链的源头,链条上捆绑着一个个邪魂,有的挣扎,有的死寂。
整个空间就与她曾看到的一模一样,各种声音贯耳,可这还只是表面。
随着镇邪剑笔直向下刺,景象变得更加恐怖,黑红的阴霾中,只有那一双双泛着诡异的眼睛散发着光芒。
她才勉强看到一些,上一瞬才被撕碎的,下一秒又被重组,再撕碎,再重组,就这样重复,只因为这样能令邪祟开怀大笑,
还有的邪魂上被扎入了一根根黑刺,然后被另一个邪魂一块块分割,就像切肉一样,最后吃进口中。
……
一幕幕随着镇邪剑的下降而上演,叶骨衣捂住耳朵,试图封住听觉,然而哪怕封住,那直接震动灵魂的声音还是会存在,如影随形。
身处其中,方知那是怎样一种煎熬,这才只是刚进来一会儿,她已经开始承受不住,
可镇邪却是曾经在这里镇守了不知多少岁月。甚至还在这种环境中诞生出意识。
强忍着痛苦不适,若非魂体稳固,恐怕就被这些声音和画面冲击的溃散。
炼狱,远比暗域,甚至地狱要可怕可怖,邪祟自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却彼此之间相互折磨,相互吞噬,从而壮大自身。
但其实就是大鱼吃小鱼,大鱼再被更大的鱼吃掉,这里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叶骨衣的认知底线。
“这里……一直如此吗?没有尽头?”
闻言,镇邪蓦然大笑起来,“叶骨衣,你也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等斗罗星灭亡,生灵死绝,这里的一切才会结束。在此之前,一切永不得解脱,况且这炼狱的时间近乎停滞,自然更不会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