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没有水分,所以‘眼泪’其实是灵魂力的具像化,因此不再是液体,而是凝结成的晶体。
一粒粒细碎的晶粒飘落,触地即碎。
从进入断魂山脉到这忘川江底,一路以来的魂、心的双重消耗和折磨,积攒许久的疲惫,经过死亡的惧之考验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从死亡边缘走回来,最终让自己短暂的丢盔卸甲。哭声在静止的剑身内部中成了唯一的响动,不过叶骨衣并没有太过放纵自己。
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思绪回归,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摆脱困境,魂体献祭给镇邪,成了他的一部分,
因为有炽羽神印得以恢复自主意识,稳固残魂不散不灭,所以只要能从镇邪剑中离开。
镇邪剑刚斩杀黑袍人,吞噬其力量,内部正处在能量吸收状态,法则之力大部分都在运转,这给了她脱离的可能。
而且目前她与镇邪的关系是一体共生,她完全可以自如调动镇邪的力量助自己出去。
再说了,现在炽羽神印的力量还没结束,一切都是静止的,包括镇邪剑。
打定主意,叶骨衣心念操控着柔光载体,刚才得到一丝神念的力量滋养,让她的残魂获得了不少灵魂力,足以支撑她接下来的行动,正好!
柔光像一颗星辰,在剑身内部的法则洪流中穿梭,她虽是残魂状态,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被镇邪吞没的那属于黑袍人的力量的存在和威力。
一个惊人的发现随之浮现,黑袍人根本不是人,而是魂,还混合着法则之力,叶骨衣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存在,她压下心头的震惊,注意力回到眼前集中起来。
载体顺着静止的法则洪流逆行而上,穿梭在缝隙之间,朝着剑柄位置飘去,那里是唯一薄弱的地方,也是帝昭所留下的力量所在。
很快,前方能模糊看到微弱的金光,
然而就在这时,方才炽羽神印静止的一切恢复流动,江水继续潺潺流淌,剑身内的法则洪流奔腾起来。
糟了!叶骨衣顿感不妙,
“献祭给本尊,还妄想逃离,叶骨衣你竟还有自主意识,”镇邪意识恍惚了一瞬,
柔光移动不停,叶骨衣操控着加快了速度,距离金光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啊!
镇邪感应到叶骨衣的想法,自然不会让她如愿,奔腾的法则洪流分出一条,直冲柔光之前,拦截下来,“是你自愿献祭给本尊,本尊也帮了你,现在要反悔?晚了!”
叶骨衣被迫停下,“镇邪,你我一体共生,灭了我你也——”
镇邪不以为然,“共生?何以见得?本尊灭你,一点影响都没有。指望你师傅帝昭也没用,破碎虚空降临对外面管用,对灵魂山谷可没用,她来不了。”
“我帮你解了帝昭的约束,你放我出去,如何?”叶骨衣强行镇定,他说的没错,灵魂山谷不在空间之内,也不在空间之外,任何空间之力都不起作用,及时降临是不可能的。
闻言,镇邪显然是没想到,叶骨衣敢提出这样的交易,“只要本尊抹了你的意识,成为傀儡,解除约束轻而易举,何须与你交易?”
“你大可以试试,在你抹除我意识之前,我一定将自己烧的一干二净,到时候先不说我师傅帝昭不会善罢甘休,山谷外还有我宿星叔叔守着,等他们进来,再加上你刚斩了守山者的继承者,守山者必定震怒,绝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逃的了吗?”叶骨衣冷笑一声。
没有任何灵魂能逃脱守山者的制裁,一旦被锁定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守山者,只守护灵魂山谷的通道,维持生死轮回秩序而生,是此地规则本身衍生。只要在山谷,就是不灭的无敌存在。
对强行闯入、妄图篡改亡魂轮回的魂体会毫不留情的抹杀。
也是灵魂山谷中绝对的主宰者和掌管者,任何角落的变化都瞒不过守山者的规则感知。
这些都是她从镇邪的记忆中获取的信息,总算知道为什么镇邪剑和帝昭都忌惮守山者的原因了。
镇邪对她的狠辣决绝早有见识,可每一次见到还是会不免感到一惊,
不过他敢在守山者眼皮子底下灭其继承者,根本无需担忧,继承者说着很强,可实际上不过是山谷自己孕育诞生的灵魂体,没了便没了,再孕育一个就是。
守山者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翻脸忌恨,因为祂不是人,没有人的情感,只是个规则下诞生的而已。
“你以为搬出守山者,本尊就会怕?”
“你身为神器,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约定,反噬其主,怪不得会被丢进这下位面的炼狱,神器之名当真是徒有虚名。”叶骨衣故意言语激怒,美眸透过柔光,紧紧盯着法则洪流的最深处,
果不其然,镇邪一听当即恼怒,一缕缕银线从洪流中凝聚飞出,将叶骨衣残魂捆绑起来,“莫要以为本尊有所顾忌,就试图触犯本尊的威严。”
“你我共生,情感共享,七情六欲,明辨是非,善恶分明,你拥有了不是吗?不然你以为意识上的巨大完整和提升,灭了我,你所得到的、意识的提升和完整都会统统消失的一干二净!”叶骨衣强忍着不适,声音抖的厉害。
虽然她也吸收过镇邪的秩序法则之力,但那是夺舍未果后残留在体内的,跟剑身内部蕴含的无法相比。
一种亿万根透明的冰针,带着法则威严的丝线瞬间穿透了她残魂的每一处,扎进最深处。
就像是被强行定格,作用于她的思想、感知、记忆,意识、乃至存在都不许有任何波动和变化。
话音落下后的第三秒,她感觉到那种感觉似乎减少了,
本想着若镇邪否认,那么就需要承认自身本来就有类似复杂的人性,可是与它的自我认知是自相矛盾,
若承认,则不敢轻易抹杀她,因为之前的每一次都只是想要操控或是夺舍,所以她敢赌,镇邪不会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