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过瘾！”
李云龙的嘴里悠悠突出一句国粹。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死死地盯着驾驶座上的刘飞。
“好小子！！”
这他娘的叫火力？这他娘的叫战争？
这叫单方面的屠杀！
李云龙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当年为了炸掉坂田的指挥部，拿人命去填的惨烈；一会儿又是为了啃掉平安县城，把全团的家底都压上去的决绝。
可现在呢？
人家在天上，舒舒服服地坐着，动动手指头，按几个按钮。
一个坦克集群，没了！
一个步兵阵地，平了！
整个过程，连根毛都没伤到。
李云龙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打的那些仗，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李副司令？”刘飞看到李云龙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啊？”李云龙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刘飞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这个年轻的王牌飞行员给捏碎。
“好小子！你他娘的飞得真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干了！你就是我老李的亲兵！”
“报告副司令！”刘飞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大声回答，“我是飞行军的人，听从周军长和林司令的指挥！”
“屁！”李云龙一瞪眼，“你们那个空中突击营，三十六架‘蜂鸟’，都划归我第一装甲军了！你就是我的人！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去炸鬼子的司令部，你就不能去炸他的厕所！”
坐在后排的孔捷和丁伟，脸色比锅底还黑。
尤其是孔捷，他看着李云龙那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云龙！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了？”孔捷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这‘蜂鸟’是林司令给野战军的，什么时候成你一个人的了？刚才在下面还只是吹牛，现在上了天，你他娘的直接就抢人了？”
“什么叫抢？”李云龙脖子一梗，“这是林司令亲口说的！空中突击营，配属我第一装甲军！老孔，我跟你说，你别眼红！你们步兵，玩不转这高科技玩意儿！这宝贝，就得配我们装甲军这种天生的铁拳头！”
“你放屁！”孔捷气得直拍座椅，“我们步兵怎么就玩不转了？我们的人也能学！林司令，这是典型的偏心！我回去就要找他理论理论！”
丁伟也看不下去了，他这个参谋长必须从战略角度出发。
“老李，你先别得意。老孔说的也有道理。‘蜂鸟’的战力你也看到了，这已经不是战术级别的武器了，这是能改变战役走向的战略力量！必须谨慎使用。你可不能由着性子，把它当成你的意大利炮，想轰哪就轰哪！”
“嘿，我说老丁，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李云龙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我李云龙打仗，什么时候不谨慎过？我告诉你，这玩意儿到了我手上，那就是好钢用在了刀刃上！你就等着瞧好吧！这次打山东，我保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他娘的‘飞龙骑脸’！”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一开，李云龙第一个跳了下去，腿还有点软，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林墨正带着一群技术人员等在下面。
“怎么样，几位，感觉如何？”林墨笑着问道。
孔捷和丁伟互相看了一眼，丁伟摇了摇头，苦笑道：“感觉？我感觉我这半辈子仗都白打了。”
孔捷则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冲到林墨面前告状：“林司令！你这可不地道啊！这么好的东西，六十架！你就全给了李云龙这个混小子？我们第十军好歹也是主力吧？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老孔，别急嘛。”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而李云龙，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跑到那架“蜂鸟”前面，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从机头摸到机尾。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了。
他要把全军最精锐的侦察兵，都塞进这个空中突击营！
他要让他的坦克部队，一露头，天上就有三十六架“蜂…鸟”护航！
他要……
他甚至想好了，以后见了楚云飞，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云飞兄，最近手头紧不紧啊？我这儿有几架会飞的坦克，便宜卖你一架，就当是支援你们晋绥军抗战了……”
想到楚云飞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李云龙就忍不住嘿嘿地笑出了声。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副司令了。
他是天兵天将的总司令！
“老李！老李！”林墨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啊？老林，啥事？”李云龙搓着手，一脸谄媚地跑了过来，“是不是还有啥别的宝贝？一块儿拿出来给哥哥我开开眼？”
“宝贝是有，但不是现在。”林墨看着他那副飘飘然的样子，决定得给他降降温。
“我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蜂鸟’虽好，但它不是万能的。它的装甲，只能防御小口径的机枪和炮弹破片。一旦遇上鬼子的大口径高射炮，或者被战斗机咬住，一样是靶子。”
“而且，它的油耗和弹药消耗，都是天文数字。你那三十六架‘蜂鸟’，飞一个来回，消耗的航空燃油，够你整个装甲军的坦克跑上两天！”
林墨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云龙的头上。
“这么费油？”李云龙的笑脸僵住了。
他光想着这玩意儿厉害，忘了这玩意儿也是个“油老虎”。
“所以，”林墨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把它们交给你，不是让你去逞威风，去炫耀的。是要你在关键的时刻，把它们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每一次出动，都要有明确的战术目标！每一次攻击，都要追求最大的战果！”
“它们是你手里的手术刀，不是你砸核桃的锤子！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李云龙被林墨说得一愣一愣的，那股嚣张气焰顿时被打压下去了不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点飘了。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可不能真由着性子乱来。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快步跑了过来。
“报告司令员！东北急电！”
林墨接过电报，迅速看了一遍。
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他忍不住连说了两个好字。
“怎么了？老林，东北那边有消息了？”丁伟连忙问道。
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北风”计划已经执行了快一个月了。
赵刚带着那支精锐的特战队，就像是撒出去的一把种子，也不知道现在发芽了没有。
林墨扬了扬手里的电报，对着众人，大声宣布道：
“同志们，赵刚和王铁山同志，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