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捞面,西红柿鸡蛋卤、豆角肉丁卤、黄瓜丝,另外就是田建春买来的烧鸡和几个凉菜。
他们把饭桌放到了前门口月台上,一个一个小板凳,一群人围着桌子,魏子越和魏子涵觉得在外面吃饭很新鲜、也特别好玩儿,比平时都多吃了半碗面。
吃过饭,一群人围着桌子聊天,听着知了依然不知疲倦的鸣叫,偶尔有蛾子围着门口的灯光飞过来飞过去。
任楠玩了一天有些累了,窝在章玉兰的怀里不想动,章玉兰拿着蒲扇给外甥女轻轻的扇着风,驱赶着蚊子。
童凤和牛彩凤去刷了碗,然后带着俩孩子进屋看电视去了。
田建春再次跟魏忠仁和章玉兰提起,要带着他们出去玩一玩。
魏忠仁也是想着,去年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情绪不好,今年趁着孩子放假,可以出去看看。
章玉兰看向怀里的外甥女,“爬山不行吧,囡囡还有些小,倒是坐船啥的可以考虑。”
“那就可以考虑去水库玩一圈,有山有水有树,我找辆面包车?”
魏文秀看向父母,“大嫂和三嫂不是明后天就回去?”
田建春想了想,“他们在的话,就是能玩的尽兴点,不然咱们四个带三个孩子,有些吃力;他们三个跟我不太熟悉,我怕我帮不上忙!”
章玉兰问女儿,“你呢?想去玩吗?”
魏文秀抬头看看天,深邃的天空,偶尔有星星在闪烁。
想去玩吗?
也想也不想。
不想出去,是觉得没啥意思!
可是想想,自己还不够老、孩子还那么小, 需要自己带着她去看世界、体验人生!
魏忠仁看出女儿的迟疑,也知道田建春的用心,“去玩一玩吧,多好的机会啊,一起在凤凰城,到陇县的话,开车都要三四个小时,在这里住,起码近一半儿还多!”
“是,从凤北这里开车,顶多一个小时就到了!还是很方便的!”
“行,晚上了,让文秀问问两个嫂子,要是可以的话,看看后天行不行?”
魏忠仁知道,他得推女儿一把。
童凤和牛彩凤没啥不同意的,于是大家定了,隔一天去陇县水库玩儿。
隔天一早,魏文秀和童凤牛彩凤两位嫂子,带着侄子和侄女,去了商业街,采买要带的东西:吃的、用的、喝的!
田建春则让张景程安排一辆全新的面包车,他也去市场买了水果、零食、给三个孩子的玩具。
第三天一早,他们一行九个人,坐上车,司机开着车一路迤逦向东北方向驶去。
车速不太快,田建春偶尔会跟大家讲解路边的有特色的村镇,还指给他们看那座不太高的山;以及绕城而过的凤凰河,只是水不太多了。
魏忠仁问田建春,“这条河市凤凰河吗?”
田建春点头。
“都夏天了,水还这么少?”
田建春呵呵笑,没吭声。
前面的司机师傅说到,“您不知道吧?这水啊,都被上面的水库给截留了,上面有三个水库呢!”
魏忠仁是听过有水库的,但是不知道这么多!
“那下游灌溉稻田怎么办?凤南不是种稻子?”
“花钱买啊!”
魏忠仁一听,这话题还有些敏感啊,只能沉默了。
田建春笑笑,不止水如此!
凤北的矿还不是也如此?
好在现在情况在逐渐好转:凤北县委的班子们,开始‘挖掘’这个潜力了!
田建春想到这里,再想到自己曾经‘宏伟远大’的目标,不禁摇摇头,任重道远!
或者说前途是光明的,但是......!
两个大一点儿的孩子,在车上东看看西看看的不得闲,任楠则好像是晕车的体质,一直窝在魏文秀或章玉兰的怀里。
好在一个小时的路程还是很快的。
司机把车停在了水库大门口,等众人都下了车,拎上吃喝玩的东西,才把车停到停车场。
田建春背着大包走在前面去门口买票,魏忠仁和章玉兰也拎着东西在最后,中间是三对母子(女)。
田建春买好了票,一行人沿着台阶进了大门,里面是一大片空场,有几拨人正站在树荫下等人。
田建春也等几个人走到一起,问大家,“魏叔、阿姨,咱们先爬山还是先坐船?”
魏子越拉着章玉兰的胳膊,“奶奶,先坐船吧!”
然后又拉着魏文秀:“姑姑,姑姑,坐船吧?”
童凤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听爷爷和奶奶的安排,你小子就知道调皮。”
魏文秀低头问魏子涵,“子涵呢?想上山还是坐船?”
魏子涵看向爷爷奶奶,再回答姑姑,“姑姑,我想坐船!我还没坐过呢!”
魏文秀笑了,“坐船吧,我也没坐过!”
逗得童凤和牛彩凤哈哈大笑。
魏子越走到姑姑旁边,“姑姑,你也没坐过啊?”
魏文秀笑着点头。
“爷爷、奶奶,你们坐过吗?”
魏忠仁点头,章玉兰摇头。
“那叔叔,咱们快走吧,我帮你拿一个包!”他把自己的小书包往肩上拽一拽,伸手接田建春的包。
田建春笑了笑,“你帮奶奶拿包吧!”
章玉兰也没用孙子拿包,摸摸他的头,“子越带着妹妹往前走,注意别摔了啊!”
于是,魏子越和魏子涵把任楠放中间,俩人一人拽着一只手,三个孩子一起往前走。
路还算平整,水泥铺的,上坡的地方修的台阶,不算高,三个孩子走起来,比较顺畅。
绕过一片树林,上了一个坡,再过一座小桥,再下一段台阶,就到了水库专门坐船的‘码头’。
水库的水面上,已经有几艘船在划,另外还有汽船开的飞快,朝着远处的水面飞去。
‘码头’上,还有几拨人在排队。
田建春上前,问了工作人员,每个人发一个救生衣,需要缴纳押金,田建春把钱交了,把他们带的各种‘行李’存放到简陋的寄存处,安排魏忠仁几个人去树荫下等待,他在队伍的后面跟着排队。
后来,魏子越觉得还是跟在田建春身边距离水边近,就磨着母亲放了手,小跑步的跑到田建春身边,“叔叔,我跟你排队。”
田建春摸摸男孩子的头,心里一阵柔软。
“行啊,跟叔叔排队。”俩人一边跟着队伍往前挪,一边儿聊着‘男人’之间的话题:打仗的电影、电视上的动画片、班上的老师打了谁、哪个男生有个喜欢的女同学......
田建春很有耐心的跟魏子越说着话,他想着,如果这一世有田逸飞的话,会不会也跟父亲谈论这些?
田建春仰着头,看向不远处的水面、以及梯田里碧绿的庄稼,让自己的眼泪慢慢的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