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离开之后，陆绍远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健康城整齐的街区沉思了很久。
军队方面的部署已经交代下去了，但这远远不够。
一个国家真正的战争底气，从来不只是军队有多少人、多少枪，而是工业产能的上限、资源储备的厚度、以及整个国民经济体系向战时体制转换的速度和效率。
而九州要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把自己的工业家底彻底摸清楚。
陆绍远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下桌上的通讯按钮。
“通知行政院院长彭立清和工业部部长徐世钧，让他们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半小时后，行政院院长彭立清和工业部部长徐世钧先后来到了陆绍远办公室。
两人进门时，看到陆绍远正站在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在仔细看着什么。
“元首。”两人同时开口。
陆绍远转过身，示意他们坐下。
对于他们陆绍远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刚才李岩总长送来了一份情报，汉斯国出兵吞并了奥地利，白人洲的格局已经彻底变了。”
彭立清和徐世钧对视了一眼，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讨论白人洲的变化。”陆绍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继续说道：
“关于世界局势的变化，一个国家真正的底气，是工业产能、资源上限和战争潜力。这一点，你们两个比我更清楚。”
徐世钧点头：“元首说得对。军队打得再好，枪炮子弹打完了造不出来，那也是白搭。”
“所以，”陆绍远看着两人，认真的说道：“我要你们做一次全九州范围内的工业大摸底。”
彭立清推了推眼镜：“元首，您的意思是……进行一次全面的工业普查？”
“不是普查。”陆绍远摇了摇头，“普查是统计部门做的事，我要的比那深得多。这次摸底，不是简单地问一问每个工厂有多少工人、多少产值。”
“我要知道的是——我们九州每一家兵工厂，每天能生产多少颗子弹、多少发炮弹、多少条枪、多少门炮；每一家钢铁厂，每月能冶炼多少吨合格的特种钢材；每一家化工企业，每年能产出多少吨炸药原料、多少吨燃油添加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还要知道，一旦全面战争爆发，我们九州所有的民用工厂——那些现在生产纺织机、自行车、缝纫机、农具的工厂——有多少能在最短时间内转型生产军需物资，转型之后能提供多大的产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彭立清率先开口：“元首，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九州现在的工业体系虽然建立时间没有老牌强国长，但规模已经不小。光是登记在册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就有数千家，加上各地的小型作坊、合作社性质的加工点，总数恐怕上万。”
“我知道工作量很大。”陆绍远说，“所以我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和权限。行政院牵头，工业部具体执行，各省、各市、各县全力配合。所有数据直接上报行政院，不经过中间环节，一定要确保真实可靠。”
陆绍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的黑板前，拿起粉笔，一边写一边说：“为了你们工作能够顺利推进，我有一个大致的框架。”
“我初步想了五个维度。”
“第一，军工产能现状。所有兵工厂、军械修理厂、弹药生产企业的设备清单、人员配置、原材料库存、当前产能、最大扩产能力。每一种口径的子弹、每一种型号的炮弹、每一种武器的月产量和极限月产量，都要精确。”
“第二，民用工业的可转化能力。全国所有具备机械加工能力的民用工厂，逐一登记设备类型、数量、精度等级、操作工人技术水平。评估每一家工厂在必要时能够承接什么样的军工生产任务——是生产枪管、炮弹壳体，还是组装引信、加工瞄准镜底座。”
“第三，基础原材料储备与产能。钢铁、有色金属、化工原料、石油制品、橡胶、木材……所有与军工生产相关的上游原材料，现有库存量是多少，月度产能是多少。”
“第四，能源与交通保障能力。全国的煤炭、电力、石油供应网络，铁路、公路、水运的运力上限，关键枢纽和节点的抗打击能力。”
“第五，技术人才储备。全国范围内的熟练技术工人、工程师、科研人员的数量和分布情况。军工生产不是有机器就能干的，得有会操作机器、会调试设备、会解决技术难题的人。”
陆绍远写完，转过身来看着两人。
“这五个维度，你们回去之后组织人手细化成具体的调查表格和指标体系，三个月之内，我要拿到完整的全九州工业能力评估报告。”
彭立清和徐世钧同时站了起来。
“明白。”彭立清说，“我回去之后就成立专项工作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工业部、统计局、交通部、能源局各派骨干参加。”
“工业部这边一定会进行全力配合。”徐世钧补充道。
陆绍远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有一点我必须强调——这次摸底，数据必须真实，现在发现问题，我们还有时间去弥补；等到战火烧到家门口才发现短板，那就晚了。”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