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并没有人跳出来反驳，龚成万继续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要厚得多。
他戴上眼镜，开始宣读：
“根据北极国方面的停战请求，经我方审慎研究，现提出以下停战条件——”
会议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北极国代表团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龚成万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龚成万的声音依旧平稳，一字一句地念道：
“第一条，领土调整。北极国承认贝加尔湖南岸及九州国防军当前实际占领的全部区域为九州领土，永久放弃贝加尔湖以南、东经95度至东经114度、北纬234度至北纬85度（随便写的）范围内的一切土地主权，上述区域总面积约为四十五万平方公里。”
“北极国须撤出该区域以北所有军事力量，北岸驻军无条件撤离，现有要塞、工事及各类军事设施全部进行摧毁，双方在贝加尔湖北岸建立非军事区，具体范围和监管机制由后续专门委员会协商确定。”
“第二条，战争赔偿。鉴于本次北极国主动挑起战争，对我方造成较大人员和财产损失，北极国应向九州支付战争赔偿金，总额为五亿五千万卢布，约合一亿元。赔偿金应在条约签署后六个月内完成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和分期方案可由双方协商确定。”
龚成万念完这两条，暂时停了下来，抬眼看向对面的莫夫托。
会议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北极国代表团那边炸开了锅。
“绝对不可能！”副代表伊万诺夫第一个跳了起来：“你们这是强盗行为！拿了我们的土地，还要我们赔款，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的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其他人的情绪。
沃罗诺夫上校也站了起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音调：
“你们这是在抢劫！赤裸裸的抢劫！贝加尔湖南岸是我们北极国的领土，你们凭什么要我们割让？”
“五亿五千万卢布？”库兹涅佐夫少校也忍不住了，“你们怎么不去抢？我们北极国半年的军费才多少钱？”
扎伊采夫中校虽然没有站起来，但他的脸色同样铁青。
整个会议厅里充满了愤怒声音，北极国的代表们像是被激怒了的公牛，一个个面红耳赤地大声抗议。
莫夫托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但他依然保持着沉默。他的目光扫过身边那些激动的同事，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理解他们的愤怒，但他也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等对面的抗议声稍微平息了一些，龚成万才缓缓将目光从自己的手指甲上移开，仿佛刚才的吵闹与他毫无关系。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贵方先不要急着反驳。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等我说完了再一起说。”
他低下头，翻到文件的下一页，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的每一张面孔，继续说道：
“第三条，战俘处置。”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这一次，他的嘴角似乎带上了一丝更加明显的笑意：
“这一仗，我方共俘虏了贵国陆军官兵约六万人。关于这批战俘的处置方式，我方拟定了一套方案。”
他从文件夹中抽出另一份单独的文件，那是一份表格，印刷清晰，条目分明。
他示意身边的助理将文件副本逐一发放给对面的北极国代表团每位成员。
莫夫托接过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低头看去。他身后的其他代表团成员也各自拿到了副本，纷纷翻开，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龚成万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响起：
“关于战俘遣返问题，我方认为，战俘的羁押、看管、医疗、后勤都需要成本。因此，我方制定了以下赎还标准——”
他顿了顿，然后逐条念道：
“列兵、二等兵，单人赎金一百二十元，折合六百三十六卢布。”
“上等兵、下士，单人赎金二百元，折合一千零六十卢布。”
“中士、上士、班组军士长，单人赎金三百二十元，折合一千六百九十六卢布。”
“大士、连队资深军士，单人赎金四百五十元，折合两千三百八十五卢布。”
他翻了一页，继续念道：
“初级军官层级——少尉、见习军官，单人赎金一千元，折合五千三百卢布。中尉，单人赎金一千四百元，折合七千四百二十卢布。上尉、大尉，单人赎金两千元，折合一万零六百卢布。”
“中级军官层级——少校，单人赎金四千五百元，折合两万三千八百五十卢布。中校，单人赎金七千元，折合三万七千一百卢布。上校、团长级主官，单人赎金一万元，折合五万三千卢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那几位军方代表的脸上，语气平淡地继续念道：
“高级军官层级——准将、旅级主官，单人赎金一万六千元，折合八万四千八百卢布。少将、师级主官，单人赎金两万四千元，折合十二万七千二百卢布。中将及以上高阶将领，单人赎金四万元，折合二十一万二千卢布。”
龚成万合上文件，将它放在桌面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补充道：
“核心规则很简单——赎金全款到账、核验无误之后，对应军衔批次的战俘分批遣返。未缴纳赎金者，无限期羁押服役，不予释放。”
会议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北极国军方代表那边彻底爆炸了。
“啪！”
沃罗诺夫上校一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们！这是我们北极国的士兵！不是市场上的猪羊！怎么能摆在桌面上明码标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库兹涅佐夫少校也猛地站了起来，他的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完全不符合国际法！日内瓦公约明确规定战俘应得到人道待遇，你们这是在贩卖人口！”
“你们把我们北极国的军人当成什么了？”扎伊采夫中校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屈辱，“他们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不是货物！”
沃罗诺夫上校转向龚成万，抬起手指，直直的指着龚成万：
“你们九州这样做，是在挑战整个人类文明的底线！”
四个军方代表全部站了起来，拍桌子的声音、怒吼的声音、椅子碰撞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个会议厅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北极国外务部的人虽然没有站起来，但也在一旁附和着摇头，嘴里念叨着：
“太过分了”
“这简直不可接受”。
吵闹声越来越大，沃罗诺夫上校的情绪最为激动。他猛地一拍桌子，抓起桌面上那份战俘赎金报价单，扬在半空中：
“你们这是对我们北极国军队最大的侮辱！我们绝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