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参战的全部朱雀战斗机——两个师、四个大队、共两百四十架——全部升空、扑向各自目标的同时。
前线最大的克鲁伦机场上，轰炸航空兵第1师和第2师共计三个毕方轰炸机大队的战机也开始滑跑。
满载炸弹的毕方轰炸机在跑道上的加速比战斗机慢得多，四台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机翼随着地面颠簸微微上下晃动，直到最后一刻才费力地拉起机头，缓慢而稳定地爬升。
毕方第一大队陆续升空，在空中排成三个箱形编队，每个箱形编队二十架，上下三层，互相用机枪火力掩护。
他们跟在朱雀第一大队的后方，目标是北极国的一号、二号、三号和五号机场。
紧随其后的毕方第二大队、第三大队也依次起飞，都与前面的朱雀战斗机大队保持着十五分钟的时间差，分别飞向各自的预定目标。
从地面望去，已经有了些光亮的夜空被无数闪烁的航行灯和排气管的淡蓝色火焰点亮，机场附近被轰鸣声全部笼罩。
六点十分，朱雀第一大队、第一中队的编队正在六千米高度快速向北边推进。
朱雀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沈北岳透过风挡玻璃注视着前方的天空，此次作战他将亲自率领一大队一中队的三十架战机进攻北极国1号机场。
他的座机编号“101”，在他的身后和两侧，二十多架朱雀51排成整齐的编队。
“呼叫一号，呼叫一号，朱雀六号报告，前方二十公里，发现可疑目标，可能是北极国的前沿观察哨。”耳机里传来侦察编队的报告。
“收到。”沈北岳按下通话钮：
“全队注意，敌已发现我部。保持编队，按预定方案推进。第一中队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的天际线上突然升起一串红色的信号弹——那是北极国的防空观察哨在发出警报。
紧接着，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非常多个快速移动的黑点——那是从一号机场方向升空的值班巡逻编队，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拦截。
“呼叫一号，前方发现敌机，方位西北，高度约四千米，数量约二十架，正在向我部接近。”僚机报告。
沈北岳嘴角微微一扯：“二十架？他们还真看得起自己。第一中队跟我迎击，第二中队保持航向和高度，继续向目标推进。”
说完，他推动油门杆，朱雀51的发动机发出更加浑厚的轰鸣。
他微微压低机头，开始积累速度。二十架伊-16 type 24，对于他率领的第一大队六十架朱雀51来说，不过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
但北极国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那二十架伊-16并没有直接冲上来迎战，而是在距离约十公里的位置突然散开，分成四个小编队，从不同的方向和高度接近。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不寻求正面决战，而是试图用分散的编队扰乱九州机群的阵型，拖延时间，等待后方的增援。
“有点意思。”沈北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在无线电里下令：
“各编队注意，不要被他们带乱节奏。第二，第三编队保持高度继续前进，第一中队跟我一起以双机编队为单位，各自拦截接近之敌。”
天空中的战斗，就此拉开帷幕。
沈北岳率先选中了从左侧接近的一个四机编队作为目标。
那四架伊-16 type 24排成松散的菱形队形，正在以大约四千五百米的高度试图绕到朱雀编队的侧后方。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编队之间的配合也很默契——显然不是新手，而是从白人洲调来的精锐飞行员。
“102，跟我来。”沈北岳对僚机飞行员方城说了一句，然后猛地向右压杆，带着僚机脱离了主编队，以一个陡峭的俯冲角度向那四架伊-16扑去。
战机的俯冲速度迅速增加——五百、六百、七百公里每小时。
风在座舱外疯狂呼啸，机翼在气流中发出细微的震颤。
沈北岳透过瞄准具锁定了那四架伊-16中最左侧的一架，那架飞机的机翼上涂着北极国的红星标志，座舱里飞行员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四架伊-16很显然也发现了正在朝着他们俯冲而来的朱雀51。
他们立刻做出了反应——不是散开躲避，而是同时拉杆爬升，试图用迎头对射的方式逼退沈北岳的攻击。
“想对射？”沈北岳嘴角微微一扯，“成全你们。”
他没有改变航向，继续以高速俯冲的姿态迎头接近。
单论单挑来说，朱雀51的六挺勃朗宁机枪的有效射程和火力密度都优于伊-16的四挺机枪，迎头对射他占便宜。
而且他的高度更高，速度更快，即使是敌人人多势众对射不占优势，他也可以随时拉起来脱离。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缩短——一千米、八百米、六百米。
沈北岳按下了射击按钮。
六挺机枪同时咆哮，曳光弹拖着明亮的轨迹射向正对着他的那架伊-16。
沈北岳的瞄准非常精准，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那架伊-16的发动机舱和座舱连接处。蒙皮被撕开，碎片在空中自由落体，那架伊-16的发动机喷出一股黑烟，机头猛地向下栽去。
但与此同时，另外三架伊-16也在旁边对01号朱雀开火了。
打出的子弹从沈北岳的座机周围飞过，有几发击中了机翼的外翼段，在蒙皮上钻出了几个小洞，沈北岳感觉到机身轻轻一震，但他没有理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损伤不影响飞行。
他猛地拉杆，朱雀51以大过载的爬升重新跃向高空。
在爬升过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架一开始被他击中的伊-16正在拖着黑烟向下坠落，另外三架伊-16正在试图爬升追击，但他们的爬升速度远远跟不上朱雀51。
“102，你那边怎么样？”沈北岳问僚机。
“报告，我这边一切安好，还解决了一个。”方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大队长，我看到你的战果了，漂亮。”
“保持警惕，还有两个。”沈北岳说着，重新调整航向，寻找下一个目标。
剩下的那两架伊-16战斗机中，有一架的飞行员是亚历山大上尉。
他拉动操纵杆，让自己所驾驶的这架伊-16以一个急转弯试图向外脱离——因为他亲眼看到小队里的另外两架战斗机被轻易击落，而九州人的战斗机似乎毫发无损，此刻沈北岳所驾驶的朱雀01正朝他飞来。
亚历山大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出现了很多汗水。
他是北极国白人洲空军的一名王牌飞行员，飞行时长超过一千小时，参加过白人洲战场的多次空战，称他为北极国的王牌飞行员也并不为过。
两个月前，他和他所属的整个航空兵团被紧急调往远东。
临行前上级告诉他们：九州人的飞机很先进，但数量不如你们，只要用数量优势压过去，就能打赢。
但现在，亚历山大上尉发现，上级的话完全是放屁。
他刚才亲眼看到自己的僚机被一架朱雀51一个俯冲就打爆了——那架朱雀51从六千米的高度俯冲下来，速度极快，他的僚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串子弹贯穿了座舱盖。那架伊-16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炸成了一团火球。
而他自己，此刻正在被沈北岳驾驶的那架朱雀51追击。
沈北岳一直咬在他的尾巴后面，无论他怎么转弯、怎么俯冲、怎么爬升，都无法摆脱。
伊-16 type 24已经是北极国最先进的战斗机了，但在朱雀51面前，它就像一只笨重的鸭子。
“该死！”亚历山大骂了一句，猛地推杆，试图用低空高速脱离。
他的伊-16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速度表的指针迅速攀升——五百、五百五、六百公里每小时。在这个速度下，伊-16的操纵会变得非常沉重，但亚历山大有丰富的经验，他知道如何控制。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北岳还在后面，而且距离更近了。
“怎么可能？！”亚历山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伊-16的最大俯冲速度只有六百二十公里每小时，超过这个速度飞机就会解体，但朱雀51显然能在更高的速度下保持稳定——它不仅追上了他，而且还在继续接近。
亚历山大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猛地拉杆，试图在低空做一个急转弯，用伊-16相对较好的低速盘旋性能来搏一把。
但他的伊-16在高速俯冲后拉杆，操纵变得极为迟钝，转弯半径大得惊人。
沈北岳驾驶的朱雀51轻松地切入了他的转弯内侧，瞄准具稳稳地套住了他的座机。
“这小子，还挺能跑的，但是这下你跑不掉了！”
沈北岳自言自语的说完，随即按下了射击按钮。
六挺勃朗宁机枪同时咆哮，曳光弹拖着明亮的轨迹贯穿了亚历山大的座机，子弹击穿了座舱盖下方的装甲板，打断了燃油管路，又穿透了发动机缸体。
伊-16的机头猛地喷出一股黑烟，发动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后戛然而止，螺旋桨停止了转动。
最后，这架伊-16以倒飞的状态坠落在荒原上，炸成一团燃烧的残骸。
沈北岳在高空盘旋了一圈，确认那架伊-16已经彻底坠毁，然后拉动操纵杆，重新爬升到编队高度。
第一中队的其他朱雀战机同样收获颇丰，一架架北极国的战机被击伤，击落！
十分钟，战局已经明朗。
前来的拦截的那二十架伊-16被击落十三架、击伤四架，剩余三架敌机彻底失去穿插骚扰的能力，四散避开高空猎杀的朱雀编队，再也不敢靠近。
他们原本意图分割阵型、拖延时间的战术，彻底宣告破产。
无线电里传来僚机冷静的汇报：“敌编队溃散，无继续突击迹象，空域侧翼安全。”
沈北岳目光扫过四周空域，声音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战后松懈：“一中队各小队归位，恢复护航阵型。追上第二第三中队，全速向目标空域推进。”
刚刚结束缠斗的一编队迅速收拢散乱队形，摒弃缠斗姿态，战机引擎全力轰鸣，提速奔赴前方主攻编队。
全程没有一架战机恋战、没有一架低空追击逃窜残敌，严格恪守突袭核心战术，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