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营地另一侧，前沿指挥所里，气氛则要比防炮洞内严肃得多。
一营长张凡和二营长刘港东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这里。
这座九州营地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帐篷下面是稳固的防炮洞，炮兵阵地和装甲车都有隐蔽的藏身处。
更重要的是，营地内部朝向三个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早已构筑了三道防御阵地，每道阵地都有上百米长，半人高的工事，在平时都是用枯草和积雪来进行掩盖。
而且在这三道防线内，每条防线每天都会有一个连、两百多名士兵轮值守备。
营区内的前沿指挥所就设在北边的主防线上。
当二营长刘港东冒着炮火赶到时，张凡已经到了，正俯身在沙盘前查看地形。
刘港东跑得有些喘，进门便问：“老张，情况怎么样？”
张凡直起身，将一个望远镜递给他：
“咱们那个假装甲车停放点已经被炸了。下一步，他们肯定要炸我们的营区。”
话音刚落，两人便在望远镜里看到，营地南区的帐篷全部陷入了一片火海。
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瞬间从南区升起，爆炸的气浪将碎裂的帆布和杂物抛向空中。
刘港东望着那片火海，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重：
“好险啊……好在咱们在帐篷底下挖了防炮洞。要是没这些洞，就这一轮炮击，那些正在睡觉的士兵至少得损失一大半。”
就在这时，张凡手边的步话机响了，里面传来炮兵连连长急促的声音：
“营长，一号炮兵阵地已计算出敌方迫击炮阵地坐标，是否发起反击？”
张凡的目光在沙盘上快速扫过，随即沉声下令：
“一号阵地立即反击，把他们那些迫击炮全部给我端掉！二号阵地保持静默，等敌人步兵冲到咱们面前再打！”
”是！“
张凡让一号炮兵阵地反击命令刚刚下达，前沿指挥所的门帘被掀开。
一营的副营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大敌当前的紧张，反倒带着一股猎人看见猎物踩进套子时特有的兴奋。
副营长利落地敬了个礼：“营长，前沿观察哨确认——敌人已分成三路，同时对我方阵地发起了冲锋。”
张凡点了点头，迅速命令道：“让外围阵地全部做好战斗准备，等我们的炮兵把他们的阵型打乱后，再把那些冲锋的北极国士兵放到两百米以内再开火。”
”是！
一号迫击炮阵地内。
炮兵连长收到进攻命令后，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掩体内一字排开的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
“全连注意！”他的声音在混凝土掩体中回荡，“按照预设坐标，一发装填——放！”
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的炮手们同时动作。
粗大的炮弹从弹药箱中被取出，炮手双手稳稳托住弹体，对准炮口，轻轻放了下去——
“嗵！”
第一门炮发出沉闷的发射声，炮身猛地向下一沉，复进机构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嗵！”“嗵！”“嗵！”
——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依次发出怒吼。
炮弹冲出炮口的瞬间，掩体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撕开了空气，紧接着那声音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炮手们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熟练地装填、发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从观察口向外面看去，远处的天际线上突然亮起一团橘红色的光球——第一发炮弹落地了。
紧接着，更多的光球在那片区域按顺序绽放。
先是几个亮点，随后迅速扩大成一团团翻滚的火球，火光直接映亮了半边夜空，北极国炮兵阵地上的积雪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升腾起大片的白色蒸汽。
北极国的迫击炮阵地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已经完全乱了套。
那些原本隐蔽良好的炮位被炸得七零八落，一门迫击炮连同炮架被整个掀翻，炮管直接扭曲成了麻花状，弹药箱被引爆，引发了一连串更加剧烈的殉爆，橙红色的火焰裹着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柱。
阵地上还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正挥舞着手臂试图组织撤退，但下一秒，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他身旁——爆炸过后，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着烟的弹坑。
九州一号炮兵阵地上。
连长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低头看了一眼摊在弹药箱上的射击诸元表，迅速报出一组修正数据：
“向左密位三，继续射击！”
阵地上那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再次同时开火。
第二轮齐射的弹着点比第一轮更准——炮兵连长根据观测哨传回的修正数据调整了射击诸元，炮弹几乎全部砸进了北极国炮兵阵地的核心区域。
已经殉爆过一次的弹药堆积处再次被命中，引发了更大规模的连锁爆炸。
三十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没有一门来得及撤离阵地，全部被一号阵地内打出的第二轮齐射的冲击波吞没。
北极国师属迫击炮营所在的整个洼地变成了一片烈火地狱。
九州炮兵使用的迫击炮口径是120毫米——比对面北极国军队装备的82毫米迫击炮大了整整一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们的炮弹重量是82毫米炮弹的三倍以上，装药量是四倍以上，杀伤半径是五倍以上。
一枚120毫米高爆弹落地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可以将半径十五米内的所有生物瞬间震死，弹片的杀伤范围可以覆盖半径五十米的区域。
仅仅用了两轮齐射就将北极国的那个师属迫击炮营给全部消灭了。
另一边，正在冲锋的北极国士兵也听到了身后不断传来的爆炸声。
那声音太大了，让不少士兵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纷纷回过头去看。
他们看到的是自己后方那片洼地里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那是他们的炮兵阵地，是那三十六门迫击炮所在的位置。
冲在队伍中间的32团一营营长也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后方的爆炸规模非常庞大，这说明炮兵阵地出大事了。
但冲锋命令已经下达，32团所属的三个营正在同时压上，如果此时停止冲锋，整个进攻节奏就会被打乱，而且擅自停下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慌乱压下去，挥舞着手枪朝身后的士兵吼道：
“看什么！不用管后面，那些黄皮猴子只是在做垂死挣扎！跟我一起冲进九州人的驻地，杀光他们！”
“勇士们！冲啊！”
“乌拉——！”
九州营地指挥所内。
一个副营长再次掀开门帘快步走进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前沿观察所报告——敌炮兵阵地燃起熊熊大火，引发多轮殉爆，敌人的迫击炮已经彻底哑火了！”
张凡右拳往桌面一砸：“炮兵兄弟们，好样的！”
副营长紧接着报告了第二个消息：“正北、正东、正西三个方向，敌军已冲到距我防线不足五百米的位置。”
张凡收起笑容，拿起话筒进行命令：“一号、二号迫击炮阵地注意，立即停止对敌炮兵阵地的炮击任务。各炮按预设迎敌诸元，对冲锋之敌实施遮断射击——把他们的冲锋队形给我打散！”
“一号阵地明白！”
“二号阵地明白！”
两个迫击炮阵地，一共三十二门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同时调整仰角，炮口分别指向了那些正在雪地上快速涌动的北极国士兵。
“三发急速射！放！”
“嗵！”
“嗵！嗵！”
————
九州营地的外围。
北极国第32团的士兵们正端着步枪，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他们的指挥官挥舞着手枪冲在最前面，声嘶力竭地驱赶着士兵往前压——在他们身后，九州营地刚刚被炮火覆盖过，装甲车停放区还在熊熊燃烧，帐篷区被炸得支离破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在这些北极国的军官判断里，这一轮炮击已经把九州人打懵了，只要趁势压上去就能一举拿下这个九州营地。
忽然，夜空中传来了那种低沉而密集的呼啸，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北极国连长猛地抬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炮击！卧倒！快卧倒——”他撕心裂肺地喊道。
但一切都太晚了，他的后半句话被第一轮爆炸声彻底淹没了。
好几枚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他附近，在冲锋的队列的中间段炸开。
冲击波裹着弹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被爆炸直接命中的位置，那些北极国士兵直接被冲击波掀上半空，落下来时已经不可辨认了。
密集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反应过来的北极国指挥官从弹坑边缘抬起头，冲着身后被炮火压得抬不起头的士兵大喊：
“别趴着！冲！冲进九州人的营地内就没事了！他们的重炮不会往自己阵地上砸——冲进去他们就没招了！”
……
“冲啊！冲进去才有活路！”
……
”一定要把里面那些狡猾的九州人全部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