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订完军购订单的当天下午,两架鲲鹏运输机从柳城机场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六架朱雀51战斗机也从同一机场起飞,为专机提供一段距离的伴飞护航。
今天的战斗机伴飞与徐广林昨日安排的秀肌肉无关。
因为这是九州外务部按最高规格军事外交礼仪安排的,战斗机伴飞是大国接待的标配,也是一个国家实力的象征。
两架鲲鹏专机平稳升空,穿过云层,进入到巡航高度。
舷窗外万里无云,阳光从湛蓝的天空上直射下来,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两架鲲鹏一前一后,分成主宾机东道主机。
主宾机上乘坐汉斯国和罗马国军事代表团,两国是同盟,合乘专机是盟国间的通行惯例,既显亲近,也便于途中协商。
东道主机上则是九州国防部长徐广林和南方战区总司令何忠威等人。
主宾机上共有二十八个座位,机舱内顺势划成两处区域。汉斯国代表坐在前舱,罗马国代表坐在后舱。
两国国防部长并没有坐在一起,一是觉得无此必要,二来机上还有九州外务部的人员随行。
他们两国虽有意与九州交好,却也不想让九州听到彼此间的私下交谈,于是刻意分开落座,各自安分坐着。
坐在后舱的罗马国防长帕亚尼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着昨天停机坪上那五架金乌轰炸机。
那家伙太大了,大得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他正在心里算着那种轰炸机从罗马国周边基地起飞能覆盖多大范围,如果罗马国能够拥有,恐怕直接就能变成一方小霸主了。
正幻想着,被身旁的卡尼瓦亚里碰了碰胳膊。
他睁开眼,看见卡尼瓦亚里指着窗外。他转头看去,三架银灰色战斗机稳稳贴在专机左侧,间距不过百米。他又看了看右边舷窗,同样有三架。
是九州派来护航的战斗机。
他转过头,盯着左窗外那架战斗机。机翼下的航炮短粗有力,螺旋桨桨叶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光弧,座舱盖反射着阳光。
虽然看不清飞行员的脸,但也能感觉到里面飞行员那股蓄势待发的锐气。
九州人现役的最强战斗机——朱雀51
帕亚尼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昨天在机场,车队从那排朱雀51旁驶过,隔着车窗看了几分钟。
十五架,整整齐齐停在地面上,螺旋桨叶片用同样的角度停在同一水平线上。当时他就为那做工震撼。
但那是停在地上的。
地面的飞机是死的,飞机的尺寸、线条、工艺,你可以用眼睛测量,用经验判断。但一架飞机真正的灵魂,在天上。
舷窗外左侧编队的领头机忽然向左倾斜机翼,整个机身侧过来,座舱盖正对着鲲鹏的舷窗。
帕亚尼在这一瞬间看清了里面的飞行员的头盔和护目镜,甚至看到对方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这架专机。
然后那架朱雀51做了一个动作。
向右压杆,机头下沉,整个机身像一片被风卷起的树叶,以一个极其圆滑的弧线从专机左侧切到更外侧。
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滞,没有任何多余晃动,仿佛这架飞机不是被飞行员操控的,而是自己知道该往哪里去。
帕亚尼咽了一下口水,他是上过战场的人,知道一架飞机在空中做这种动作意味着什么。发动机在任何姿态下都能稳定输出功率,气动设计在极限状态下依然可控,结构强度足以承受剧烈机动带来的过载。
这些东西,在地面上永远看不出来。
昨天他看到的是朱雀51的。今天看到的,是朱雀51的。
卡尼瓦亚里的目光同样死死盯着窗外。他用只有帕亚尼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种机动性,我们现役的战斗机根本做不出来。
帕亚尼没接话。他知道这是实话。
罗马国空军还在使用着老旧的双翼机,速度和爬升率都差了一大截,服役的单翼机只有一年前从九州买的那五十架初代朱雀。
而本国生产的菲亚特G.50才刚刚首飞,服役遥遥无期。
如果在天上遇到眼前的这种护航战斗机,结果只有一个——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同架飞机的另一边,前舱的汉斯国代表们也在沉默地看着窗外。
迪亚拉坐在舷窗边,看着六架朱雀51在专机两侧变换编队。时而收拢成密集队形,那些战斗机每一次变换都极其精准,没有任何多余调整,就像用尺子量过一般。
贝克坐在他身旁,目光也是始终没有离开窗外。
他看了一辈子飞机——从一战的双翼机到现在的单翼全金属战斗机,他以为自己已经对飞机的发展十分了解了。
但他错了。
九州飞机编队变换的速度,贝克转过头开口道:我们汉斯国的战斗机做不到。不是飞行员的问题,是飞机的问题。我们战斗机的动力不够,反应跟不上。
迪亚拉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他正在想另一件事,昨天在地面上,他短暂看过那排朱雀51,看了机翼厚度、座舱盖过度、蒙皮拼接工艺。
当时觉得那些细节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九州人的工业能力超过了白人洲的想象。
但现在他知道,那些细节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差距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发动机的功率曲线里,在气动设计的计算精度里,在飞行员操控时那一瞬间的响应速度里。
这些东西,地面上的静态展示永远给不了,只有在天上,你才能知道一架飞机到底有多强。
摩尔坐在后排,整个身体倾向舷窗。
他不是空军出身,但能看懂编队配合的默契程度——那几架朱雀51在空中像一个整体,而不是各自为战。
这背后是无数次训练积累出来的肌肉记忆,是一整套成熟到可怕的战术体系。
如果我们和九州打仗,摩尔忽然开口,我们的空军将毫无还手之力。
没人接话,因为实话太扎心了。
六架朱雀51伴飞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在鲲鹏专机即将驶出九州本土领空、进入南海方向时,六架朱雀51忽然集体向右翻滚,然后解散编队,各自朝不同方向飞去,消失在云层中。
伴飞任务结束后,六架朱雀51脱离编队返航。两架鲲鹏运输机继续向南飞行,目的地是菲宾邦吕宋岛西南海岸的苏比克湾附近的一座军用机场,那里是此次演习舰队的出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