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你瞧,那不是李主任嘛”!采石场,眼尖的工人看见李友顺大声呼唤着。
“李主任”
“李主任”
林云南戴着竹条安全帽,正指挥大家抬石头。
此时听见声音的他抬起头,顺着工友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巧看见李友顺一行人。
他心里吓了一跳,现在才炸完山,山上到处都是灰尘,碎石,还有小范围滑坡,不安定因素太多了。
如果李主任在采石场出了事,全农场的人会把它撕碎了。
林云南赶紧往前走,也顾不上脚下的碎石,边走边大声喊道:“主任你怎来了,这不安全,不要过来,有事我们去下面工房去说。”
看着还不断落石的山体,范勤拦在前面说道:“主任,我们是不是等一下,这里确实不安全”。
“主任,范干事说的对,我们还是下去吧!”
小田也是一脸担忧,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主要是怕李友顺受伤。
看着在乱石堆里跑过来的林云南,李友顺停下了脚步,大声喊道:“老林你慢点,我不过来了。”
呼,听见李主任不过来了,林云南大出了一口气。
“李主任,采石场林云南向你报到”。
看着一身灰尘的林云南,李友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挥手大声喊道:“同志们辛苦了。”
采市场工人停下了手中活,齐刷刷看了过来回应道:“主任,干革命,抓生产不辛苦”。
李友顺微笑的朝大家挥挥手,然后转头看向林云南,“老林,我们下去说吧,我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放心”。
“同志们革命生产要抓,但同时也要注意安全。”
李友顺再次朝的大家挥挥手,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主任,你小心碎石”,林云南紧跟在李友顺身后,落后半个身位。
没走两步,李友顺身后传来打石以的声音。
“咚一一哐,咚一一哐”
他回头望去,工人们正用钢钎、大锤把巨石撬开、砸小。
现在全靠人工一锤一锤砸,大石头大锤,小石头小锤敲,碎石全是人工一锤一锤敲出来的,没有半点捷径,条件是相当辛苦。
整个农场,李友顺最担心的就是采市场,可以说是整个农场,最脏最累最苦也是最危险的活。
看着工人们顶着烈日,一锤一锤的敲着石块,李友顺伸手说道:“老林,现在天气热,敲石头放在傍晚,这天气工人们容易中暑。”
“另外,放炮时一定要记清楚多少炮,如果有哑炮,也不要急着排,稍等一下。”
咦!
瞬间李友顺眉头紧皱,他看见一群赤裸着上身,没戴安全帽的工人,从另一头走了上来。
他立刻扭头问道:“老林为什么有人赤裸的上身?还有没戴安全帽的,你看看他们上身全是被小石子飞溅出的伤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这,李友顺脸色铁青火气上来了,转身就要朝回走,他要去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他三令五申加强安全,采石场就是这么做的。
“主任”
林云南连忙拦在李友顺面前,不敢看着李友顺低着头说道:“主任,我也是没办法,那些没穿劳保服,没戴手套,没有安全帽的是下放人员。”
“军代表彭同志特意交代过,他们是犯过错误的,他们下来是劳动改造的,是体会工人同志们辛苦的,他们不配享有工人同志们的待遇。”
“妈的,这是瞎胡闹,林云南你为什么不汇报,你看看他们是人,你看看他们身上的伤。”
李友顺气极了,虽然是下放人员,但他们做的是最辛苦,最累,最危险的活,不管怎么样,你的安全措施要到位。
唉!李友顺无奈叹了口气。
“小田你去采石场办公室打电话,把裴军代表叫来,另外给吴主任说一声,劳保物资马上发下来”。
“算了,我们先下去”。
既然这里出了问题,李友顺感觉整个采市场都有问题,他要去场部看看。
一行人来到场部,李友顺检查宿舍,脸色已黑的不能再黑,这哪是什么宿舍?就是一个四处透风的茅草屋。
一个茅草屋,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草垫,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
看完宿舍,他又来到了食堂,看着食堂给下放人员准备的食物,他气的当场就踢翻了一桶。
“把姓彭的军代表给我叫来,老林,你自己看看,你为什么不汇报,他们虽然是下放人员,可是采市场的工作性质你不是不知道,按你们这样闹下去会出大事的。”
“现在立即马上重新做中饭,以后一日三餐必须跟正式工一样,他们吃不饱,吃不好,怎么做生产闹革命?”
彭军代表听说李主任来,小跑进食堂,立正敬礼道:“报告李主任,彭信向你报到”。
李友顺看都没看一眼,站起身走出食堂,站在门外等着彭军代表到来,他懒得在这个人身上浪费口水。
彭信一下傻眼了,但他又不敢动,平时在采石场没人敢不听他的话,包括林云南也得靠边站。
可是李友顺他是真的惹不起,至少不敢当面硬顶,只能标准的军姿站立在一旁。
一下子众人都不敢说话,李友顺在门外默默的抽着烟,不时抬手看表。一支,两支,地上一堆被他丢弃的烟头。
“报告,李主任”
裴庆元向你报到。
裴庆元接到消息立马赶来了,现在李友顺军名义是他的上级,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
李友顺头都没抬,看着远处语气冷冷得说道:“林云南,你带裴军代表去上面看看,把采石场的事一五一十不要隐瞒,全告诉裴军代表。”
裴庆元皱起了眉头,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李友顺为什么发火。
“裴军代表,你跟我来”。
看着裴庆元离去,李友顺站起身,刚站起来差点摔倒,蹲久了脚麻。
范勤一把扶住李友顺,着急的问道:“主任,你怎么了?”
李友顺尴尬的笑了笑,“蹲久了,脚麻了,我动一下就好”。
“小范,给我打口水喝”。
范勤,赶忙解下腰中军水壶递给李友顺。
李友顺动了两下,接过水壶喝了起来,然后就坐在板凳上,静静的等着裴庆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