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冥录了一段，季余文在旋转木马转的第三圈后，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祁冥关闭手机，抬手覆在他抓握铁杆的手背上：“怎么了？不舒服？”
季余文摇了摇头，俯身凑到季余文耳边，小声道：“这个好幼稚，我不想玩了，你可以去让工作人员叫暂停吗？”
“咳。”祁冥轻咳了一声，学着与他同样的方式小声地说：“可是这样会给工作人员增加很大的工作量。”
“可是…”
“等会儿坐玩，我带你去买冰激凌好吗？刚才我在那边的文创店里，看到了游乐场里的文创雪糕。”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你不能再提摩天轮店事，除了那件事，我真的没有骗你了。”
在他们闲聊的间隙，季余文身下的木马逐渐停止转动。
“咔嚓”一声，旋转木马的门缓缓打开。
祁冥伸手将马背上的季余文扶了下来。
——
“伯父，我爸爸还没有接电话吗？”季述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尽管眼睛再困也不舍得闭眼睡去。
祁渊邵看了眼无人接通的电话，现在不接，今晚大概率都是不会接的。
祁渊邵单手把他抱起放到洗手池上，手动把他那沾满污渍的白色体恤脱下，转而来到了那蓝色的背带裤。
三下五除二全部脱完后，祁渊邵将他抱起，放进盛满水的浴缸中：“你会自己洗吗？”
季述点了点头，刚在浴缸里坐下，水面上漂浮着两个细小的小黄鸭。
祁渊邵，拿起洗发水，在季述头上按了几泵：“小述自己洗头。”
季述光顾着玩起小黄鸭，敷衍地在脑门上揉搓。
这时凌一抱来差不多大的小孩：“小述可以和小轩哥哥一起洗吗？他也有点困了，洗完你们一起睡觉。”
“真的？”季述眼睛亮了一下，和同龄人一起睡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凌一看他同意，帮忙王轩把衣服脱下之后，举起放进那逐渐溢出来的浴缸。
——
呼——
祁渊邵如同流水线一般，吹干这个，另到另一个。
“好了，小述回到床上去睡觉吧。”
祁渊邵继续吹起王轩的脑袋，看到腿边，不愿离开的男孩。
祁渊邵低头将手中吹风机的开关关上。
“怎么了？小述？”
“我…我想爹地了。”
祁渊邵一手牵着一个，从过一楼浴室，上到二楼房间。
祁渊邵抬手把门推开，分别把两个男孩抱到那张巨大的大床上。
“你们两个一起睡可以吗？晚上会不会打架？”
王轩腼腆摇头：“我不会打架。”
季述连忙附和：“我…我也不会。”
祁渊邵狐疑地看着两人，最后给两人掖好被子打开一旁的小夜灯：“要不要我给你们讲故事？”
王轩刚要拒绝，季述就打了个哈欠：“伯父，那你给我讲卖盒饭的小男孩的故事。”
祁渊邵嘴角微抽：“卖盒饭的小男孩？”
“嗯，是我爹…爸爸最喜欢讲的小故事。”
祁渊邵：“……”
祁渊邵起身把房间里的大灯给关上，“你爸爸是怎么讲的，可以告诉我们吗？”
季述激动坐起：“当然可以！”
王轩神情疑惑地转头看去。
祁渊邵伸手把季述按下：“躺着讲，和小轩一样躺好。”
季述重新躺下，但他没有同刚才一般老实躺着，而是缓缓前移，突然紧紧抱着王轩的手臂。
“你！”王轩脸色瞬间涨红，手臂完全被一团柔软的肉团包裹，想要推开时，却对上了那布满水雾的双眼。
祁渊邵手动把两人分开：“小述睡觉老实点，不然就要去和伯父睡。”
季述嘴角瘪了一下：“我不要。”
祁渊邵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要小述就要乖乖躺着，现在开始讲你爸爸的故事吧。”
季述下意识蹭起他的手心，软糯的声音悠悠响起：“从前有个卖盒饭的小男孩，他拉着推车走街串巷，就为卖掉三盒盒饭。”
“在往常他都能早早把盒饭卖完，把钱拿回家，但是今天却不行，因为今晚是平安夜，路过的人除了匆匆看了小男孩一眼，都没有人买他的盒饭。”
“盒饭没有卖完，小男孩不敢回家，因为拿着盒饭回家就会被父亲打骂。”
“这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雪，小男孩找了个不被风吹的墙角躲了起来。”
“就在他瑟瑟发抖蜷缩在地时，眼前的亮光一闪，小男孩猛地坐起，发现了不远处用火柴点火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很冷又很饿，小男孩抱着怀里的三盒盒饭爬了过去。”
“小男孩捧着盒饭歪头问道：‘要买盒饭吗？’”
“小女孩摇头，她说她很饿，但是没有钱。”
“小男孩问她在做什么？小女孩说，点燃火柴取暖，还可以看到烤鸭。”
“小男孩不相信，但眼看雪越下越大，突然拉起地上的小女孩：‘我们去屋里避雪吧。’”
“小男孩拉着小女孩走进破烂木屋，里面满屋子全是蜘蛛网，在月光下亮起丝丝银光。”
王轩：“然后呢？”
季述突然上前抱住王轩的胳膊：“然后小男孩让小女孩坐下，用份盒饭换了一盒火柴。”
“小男孩一句火柴点起废弃的壁炉，生火取暖……”
——
祁冥皱眉地看着那一晃而过的黑影：“你确定真的要坐这个极地快车？”
季余文重重点头：“我要坐，你要是不敢的话…”
——
“啊！！！！祁！！！冥！！！”一道尖锐的魔音，在整个游乐园一晃而过。
季余文双腿发软的被祁冥搀扶走出。
“怎么样？没事吧？”
季余文瘪嘴抱怨：“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祁冥双眼微震，猛地转头：“好好好，我的错，哪里不舒服，让老公瞧瞧。”
季余文红着眼睛握拳往他胸口上砸：“你说呢！我现在哪哪都不舒服！”
祁冥捧着他脸颊轻揉了几下：“那我们回去休息？明天再玩？”
季余文没有点头，他不想回去。
“那我们再走走吧，反正时间还早。”
祁冥拉起季余文的手，游走在游乐园的小路。
游乐园的人流逐渐减少，以至于到后面逐渐冷清。
整个游乐园除了设施还在发光之外，就只剩下荡秋千前的那两道身影。
微风轻拂，树梢摆动。
树叶被吹得潇潇作响，就只剩下秋千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他们身处游乐园的最顶端，整个游乐园宛如一座空城。
季余文百无聊赖地荡着秋千。
站在围栏边上的祁冥突然转头：“宝宝，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过来，我有礼物给你。”
“礼物？”季余文疑惑起身。
等他来到围栏边缘，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团团彩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男人颤动的眸底呈现出鲜艳的色彩，在烟花逐渐暗下，一团接着一团又重新炸开。
“心情好点了吗？”
季余文转头瘪嘴。
祁冥皱眉将他抱进怀里：“怎么了？不喜欢吗？”
季余文摇了摇头，转回脑袋继续一瞬不瞬地看着烟花。
他突然抬起头凑到祁冥耳边，嘴唇微动。
祁冥震惊低头，深深看了眼后歪头吻下：“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