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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静的可怕，光是病床旁的身影发出一点动静都能无限放大。
寂静的环境突然响起一声呼唤：“季先生。”
白素干净的病床上男人悠悠转醒。
男人皱了皱眉，白皙纤细的手掌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病床边的白大褂男子抬起手额，最长的指针只不过从数字三向下挪动了九十度：“十五分钟。”
“嗯。”季余文抬手捏了捏眉心，“这次是不是睡得比较久了？”
“相比较以前，是睡得久了些，但您自主睡眠的能力较差，催眠也只是在最表面上的程度，要进一步深入您就会启动新一轮的保护机制。”
“季先生可以把内心惧怕的东西拿出来剖解，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季余文垂眸沉默，最惧怕？自己能有什么最惧怕，这个世上，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在惧怕着他？
男人看他沉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是季余文来到心理咨询中心的第三年，这三年除了增加几分钟的自主入睡时间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季先生…”
季余文抬头：“除了这还有什么办法？我准备要回去了，我在这的时候有点久了，我爱人会发现。”
莫岚笙：“暂时没有药物帮助以外的任何办法，您也说了，吃药您爱人会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运动消耗掉自身的精力吧，这样能大大提高睡眠质量。”
“我知道了。”季余文话音刚落，摆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声响。
两人同时望去，手机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个红色的小爱心。
季余文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拿起手机的同时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喂，宝宝。”
“啊？我准备回去了…”
季余文弯腰把鞋穿上，朝莫岚笙做了个要离开的手势：“嗯，我知道。”
莫岚笙点了点头，在人彻底走远时打开手机。
手上的手机在点进微信开始加载。
时间向后推迟了三秒，手机成功接收才开始震动。
q：今天怎么样？
岚笙箫箫：季先生最近表现的都还不错。
q：嗯，我知道了，别让他发现了什么。
莫岚笙看着最后的消息轻吐了口气，应付完一个还有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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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爹地什么时候回来。”穿着休闲套装的男孩从旋转楼上缓缓走下。
软糯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中悠悠响起。
一楼大厅沙发上坐着的男子放下手机，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让男孩坐过去。
男孩没有犹豫，脚步哒哒哒地走近坐下。
那超乎同龄人的身高，在自主爬上沙发也是轻轻松松。
季述两眼期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爸爸，爹地会给我买蛋糕吗？”
“听老师说，你今天在幼儿园打人了？”
“什、什么打人，我不知道。”
祁冥垂眼，那幽深的瞳孔吓得季述瞬间落泪。
“不是没打人？你哭什么？”
季述微张的嘴唇闭上，咽了咽口水又哭了起来。
祁冥：“闭嘴，你这招在我这不管用。”
季述吓得身子一抖，瘪着嘴大气不敢出。
“说吧，今天为什么打人。”
季述没有说话。
祁冥看一眼就知道这人像谁，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墙面：“去那里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过来找我谈。”
季述瘪嘴起身，嘴角向下的弧度与祁冥记忆中的人如出一辙。
他对着这个孩子说不出什么重话，但该有的严厉还是要有。
季述一步一小寸地慢慢往墙面边上移，他低头绞着衣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服气的气息。
“季述，你是想你爹回来等着和你一起罚站是吗？”
魔鬼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慢慢移动的身影突然一颤，接着快步朝墙面边上走去。
祁冥叹气捏起眉心，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惹得不远处的人好奇看来。
祁冥抬眼望去，男孩瞬间转头。
祁冥：“什么叫做面壁思过，这不需要我亲自来教吧？”
季述对着墙面做起鬼脸，殊不知不远处的镜子能把他脸上的表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祁冥眼下。
祁冥收回视线看起手机，微信置顶的联系人给他发来一连串的信息轰炸。
刚想将语音转成文字的手，不小心点到了语音播放。
“宝宝，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蛋糕，等会儿吃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季述两眼放光地转身：“爹地！爹地要回来了！”
“季述，我让你动了吗？”
“刚才是爹地叫我，他说他给我买了我最喜欢吃的蛋糕！”
祁冥勾唇冷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家小述的名字叫做宝宝了？”
季述原先止住的泪水，瞬间破绷大哭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叫！我同学他们都被爸爸妈妈叫做宝宝！我明明也是爹地的宝宝！！”
祁冥：“……”
祁冥等他哭声渐弱时，才再次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爸爸妈妈叫他们宝宝吗？”
季述抽噎点头：“还能为什么？因、因为他们爸爸妈妈爱、爱他们。”
祁冥朝他招了招手：“现在过来。”
季述冷脸转头，但下一秒还是迈着小步伐朝他移动。
祁冥随手扯了几张纸巾：“男子汉要自己擦眼泪。”
季述抽噎着点头接过，在脸颊上胡乱擦拭后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叫宝宝是因为他们还小，你不是说你已经长大了？长成大人了能被叫做宝宝吗？”
季述摇头：“可爸爸也说爹地叫的是你，你已经是大人了，大人怎么能叫做宝宝？”
祁冥：“……”
“那好，以后我们叫你宝宝，但是你的变形金刚、奥特曼要全部收回，因为宝宝是不能玩这些玩具。”
“为什么？！为什么我同学他们都有，还说晚上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
“季述，你有去他们家看过吗？你怎么知道他们的爸爸妈妈真的叫他们宝宝？”
祁冥这个问题明显超纲，在季述低头思考的过程中，拿起手机回起了微信置顶上的信息。
祁冥偏头勾着嘴角，细长的指尖快速在手机上敲击，点击发送之后，关闭屏幕看向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