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卫国心中最后那点顾虑，也在被她紧紧搂住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有那个神奇的空间作为依仗，就算此刻外面有人敲门，他也能带着祝珊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一的忌惮，只是怕这神乎其神的一幕会吓坏了怀里的姑娘。
但眼下，此情此景，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这间二十几平米的小屋，便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屋里家具虽然不少，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但因为常住的只有祝珊珊一人。
特别是那张床，收拾得极为整洁，蓝印花的床单平整如新，叠放整齐的被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
方卫国低下头，鼻尖萦绕着祝珊珊脸上特有的馨香，那是雪花膏的清甜、香皂的洁净，还有她本身少女体香交织在一起的味道，格外好闻。
几乎可以断定，她扑进自己怀里之前，定是刚刚沐浴过。
这姑娘，真是爱干净。他忍不住感慨，从发梢到指尖，似乎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儿，纯净得如同初冬清晨里，那片未经任何人踏足的皑皑雪地。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丝自嘲和委屈：“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们结婚都一年了，可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就这么挂着个夫妻的名分，守着这个空房子。”
方卫国闻言，心中一动，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我觉得这样挺好。”
祝珊珊猛地抬起头，对上方卫国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一丝庆幸。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带着娇嗔，轻轻捶了他一下：“好什么好？真是便宜你了！”
话虽如此，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却满满的都是柔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年代的女人，对于自己的第一次看得比什么都重，往往交付给了谁，便是一辈子的托付。祝珊珊本就和方卫国是高中同学，那时便对他心存好感。
如今重逢，看着他越发挺拔的身姿，俊朗的面容，还有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稳与能力，那份少女时期的喜欢，早已悄然发酵，升华为浓浓的爱意。
此刻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她只觉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祝珊珊悄悄起身，将那块见证了变化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处理好，塞到了床板底下轻易看不见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又光着身子走到靠墙的那个大木箱子前，翻找了一阵，摸出一个小盒子。
“喏，给你的。”她回到床边，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块崭新的、样式颇为时髦的男士手表。
不由分说，就拉过方卫国的手腕，仔细地给他戴上。
方卫国看着腕上锃亮的手表，心里熨帖，嘴上却打趣道：“珊珊，这我算不算是吃软饭了？”
祝珊珊被他逗得直翻白眼，风情万种：“美得你！快说，你那个补习学校，到底什么时候去报到？”
“大后天。”方卫国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感受着那份细腻，“还能陪你两天。”
“我爸原先还说呢，你要是想奔个前程，走仕途，他倒是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进党校学习学习。”祝珊珊叹了口气，“可你偏急着找工作，选了这么个补习学校。也好，先干着，就当镀镀金，听说以后能转户口，还有助学金什么的，对口专业培训完了就能上岗。”
方卫国笑了笑，解释道：“我这性子，哪是混官场的料？再说了，我这年纪，搁现在也算是大龄青年了，只想早点工作，安家立业。”他捏了捏祝珊珊的脸颊，“当然，叔叔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人情世故嘛，有时候关系确实顶用。不过这机会，主要还是我自己拼死拼活才考上的。”
他话锋一转，带着坏笑：“要谢叔叔，我看，就只能好好‘照顾’他宝贝闺女了。”
“哎呀你……”祝珊珊被他弄得害羞。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祝珊珊肚子有些咕咕叫，便问道：“卫国，饿不饿？我去做饭给你吃。”
“我来的时候，顺手捎了只鸡。”方卫国说道，“杀了炖汤喝吧，给你补补身子。”
“杀鸡？”祝珊珊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变得坚定，“以前我可不敢，怕得很。不过结婚后，自己一个人住，慢慢也就学会了。”她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被对方卫国的柔情覆盖，“等着，我去收拾！”
她麻利地穿好衣服，下床，轻手轻脚地从方卫国带来的网兜里拎出那只还在扑腾的鸡，出了门，还不忘细心地把门带上。
筒子楼的过道里很快传来了鸡短暂的悲鸣，然后是热拔毛的声音。
祝珊珊显然是熟练了，但这一套工序下来，依旧繁琐。
可她却不觉得麻烦，反而有种真切的两口子过日子的温馨感，能亲手为心上人做顿饭，再累也甜。
只是，初经人事到底有些不适，动作间微微蹙了蹙眉。
方卫国哪能察觉不到，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想到她刚才细微的表情，心里一疼，也赶紧穿衣起床，推门出去：“我来帮忙。”
两人就在狭窄的楼道水池边，一个剁块，一个烧水，配合默契。昏暗的光线下，水汽氤氲，他们低声聊着天，说起上学时的趣事，谁暗恋谁，谁又和谁闹了别扭，温馨的回忆像暖流一样在两人心间淌过。
天彻底黑透时，屋子里终于飘出了浓郁的鸡汤香味。
这时候，楼道里也热闹起来，各家各户都下班回来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此起彼伏。两人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就着灯光，安安静静地喝着汤，吃着肉，彼此对视的眼神里，是无需多言的满足和甜蜜。
快速地洗了锅碗，简单洗漱过后，两人又迫不及待地钻回了温暖的被窝。
外面天冷，被窝里却像个小火炉，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更是暖意融融。
“卫国，”祝珊珊枕着他的胳膊，轻声问，“上学那会儿，你注意过我吗？有没有想过什么？”
方卫国侧过身，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傻丫头，怎么没注意？那时候，做梦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