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域攥着那支泛着暗黄的兽骨笛,指腹摩挲着笛身上螺旋状的刻纹——那些纹路绝非凡俗修士的符箓,更像是某种活物的鳞甲,指尖划过时尚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蠕动,像有细虫在骨缝里钻爬。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身旁的灵汐往后缩了缩,素白的手指捏着法诀,周身萦绕的灵力都透着几分不稳,“我能感觉到,里面裹着的不是灵气,是……是某种能啃噬神魂的污秽。”
赵域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骨笛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混合着腐土与腥甜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隐约响起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凑在耳边喃喃,却又一个字都听不真切。“昨日在乱葬岭的骨窟里捡的,”他声音有些发哑,“那骨窟深处嵌着一块血玉,这笛子就插在血玉里,我拔出来的时候,整座山都在抖。”
“乱葬岭?”灵汐脸色骤变,“那不是三百年前‘血骨道君’坐化的地方吗?传闻他晚年痴迷于‘沟通异界’,炼了无数生魂铸器,最后被正道围剿时,把自己的神魂都祭给了一件邪物,那邪物……好像就是一支骨笛!”
话音刚落,赵域手中的骨笛突然震颤起来,笛身上的刻纹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些螺旋纹路竟开始缓缓流转,像是有鲜血在里面涌动。脑海里的低语骤然清晰,无数扭曲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嘶吼着同一个词:“开……门……”
“不好!它在引动周遭的祟物!”灵汐猛地挥出一道灵力,打在骨笛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灵力溃散时,她喉头一甜,险些呕出鲜血,“这东西的邪性远超我的预料,赵域,快把它扔了!”
赵域却感觉手掌像是被骨笛粘住了一般,无论怎么用力都甩不开,那股蠕动感顺着指尖爬上手臂,钻进经脉里,所过之处,灵力瞬间变得浑浊,像是被墨汁染黑的清水。“扔不掉,”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它在吸我的灵力,还有……我的神魂!”
就在这时,四周的树林突然无风自动,枝叶疯狂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树后窥探。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起,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绿,密密麻麻地围了过来,仔细看去,竟是无数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修士残魂,他们的躯体早已腐烂,只剩下半拉头颅和几只枯骨手臂,却凭着一股执念,朝着赵域手中的骨笛扑来。
“是血骨道君当年炼废的生魂!”灵汐祭出腰间的玉佩,玉佩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那些残魂挡在外面,“这些残魂被骨笛的气息唤醒了,它们要借骨笛的力量凝聚形体,重回人间!”
“那骨笛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赵域奋力运转丹田内的灵力,抵抗着骨笛的吸食,可他的灵力就像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入骨笛,而骨笛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笛口处竟开始浮现出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里传来阵阵腥风,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触手在里面翻滚。
“是异界的‘祟主’!”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树林深处传来,一道灰影疾驰而来,落在两人身前,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破旧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根桃木杖,杖头刻着驱邪的符文,“血骨道君当年祭献神魂,就是为了召唤这尊祟主,可他没能控制住,反被祟主吞噬,这骨笛就是祟主连接此界的通道,只要有人催动它,祟主就能顺着通道过来!”
“李伯?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域认出老者是青云宗的扫地老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没想到竟是个隐世的高人。
李伯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赵域手中的骨笛,桃木杖在地上一顿,沉声说道:“我守在这里三百年,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触碰这骨笛。赵域,你可知你现在做了什么?你不仅唤醒了骨笛,还成了祟主的‘容器’,再过半个时辰,你的神魂被啃噬殆尽,祟主就能借着你的躯体降临此界,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会被异界的污秽吞噬!”
“那怎么办?”灵汐急得声音发颤,玉佩的白光越来越弱,那些残魂已经开始啃噬白光屏障,屏障上布满了裂痕,随时都会破碎,“我们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祟主降临吗?”
李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上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是当年正道领袖留下的‘镇祟符’,能暂时压制骨笛的邪性,可它需要一个人的神魂作为引,将祟主的气息重新逼回骨笛里。赵域,你是骨笛的持有者,只有你能做这个引。”
赵域浑身一震,脑海里的低语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加疯狂,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反抗是没用的……成为我的容器……我会给你无尽的力量……”
“赵域,不要听它的!”灵汐抓住他的胳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神魂作为引,你会魂飞魄散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别的办法!”
赵域看着灵汐焦急的脸庞,又看了看四周不断逼近的残魂,还有骨笛里那越来越清晰的触手,突然笑了笑:“没有别的办法了。灵汐,你还记得我们刚入青云宗时,你说过要守护修仙界的安宁吗?现在,就是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可是……”
“别可是了,”赵域打断她的话,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李伯,把镇祟符给我,我来做这个引。”
李伯点了点头,将镇祟符递到他手中,沉声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护住你的残魂,只要能压制住祟主,我就想办法把她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