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
“陛下，微臣在。”
离开死牢，一路前行无语，面对李明羽突然开口，范大人连忙上前回应。
今时不同往日，眼前之人亦不是当初那位。
说话，行事得处处谨慎。
虽有师生情谊，但亦不敢妄自僭越规矩，帝皇之心深不可测呐。
“这段时日，在死牢内感觉如何？”李明羽瞥了老家伙一眼，随后背负双手继续前行。
先与之拉拉家常，等下便让对方知道世道险恶。
想混日子？在他这里不好使。
闻言，范大人眼珠子一转，瞬间卖起苦来：“诶呀，陛下不知微臣心中苦楚啊。”
李明羽剑眉一挑：“哦？说来朕听听。”
他驻足脚步转身停下，饶有兴趣打量着眼前之人。
吴公公招了招手，一名小公公很快将两张凳子端了上来，李明羽很自然坐于凳子上面。
“陛下，死牢一点都不好，吃不好睡不好。”
范大人搓搓手掌，一一述说。
他时不时，观察李明羽脸上神色，毕竟那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李明羽微微一笑：“看来，范大人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范大人干笑：“呵呵，应该的，应该的。”
“既然死牢不好待，那么范大人......可得好好珍惜离开死牢的日子。”李明羽眼含深意，扫了眼前之人一眼。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既然离开死牢了，那么当下有些事情，朕需要范大人去处理。”
“陛下请说，臣自当肝怒涂地。”
“朕初临帝位，大虞官场需要认真梳理一遍，每一名官员都要有详细实录，亦方便今后任用或革职。”
李明羽话音落下后，面色严肃盯着这位范大人。
官员，乃百姓衣食父母。
这乃与千万黎民，有息息相关最重一层环节，容不得任何半点马虎。
这一旨意，完成起来相当巨大。
此事，亦是李明羽心中，十分注重的一件事情。
范大人顿时脸垮：“陛下，莫不是......想让微臣去办理此事？”
“怎么？不乐意？”
“微臣岂敢。”
“这么说，范大人心中十分愿意？”
“微臣......十分愿意，只是此事靠微臣一人，恐怕难于处理好啊。”
“这你无需担心，朕会交代吏部，到时候他们会尽力配合，至于能不能将事情办妥，就看范大人......”
“陛下，微臣明白，微臣一定将此事办好。”
范大人一边回应一边擦着额头，内心暗自一个叫苦：“苦日子啊，大虞天下百官之多，将来若出了什么差池，不都落在我头上......”
“很好，赐座。”
李明羽面含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刚这一点事，还不是他今日寻这位故人的目的，必须得再加大火候。
“谢陛下......赐座！”
范大人躬了躬身摸着身后凳子，随后缓缓将自己屁股一半，靠在那张凳子上面。
君臣之道，临场一定要拿捏好分寸。
有些规矩，一定要遵守。
李明羽眉毛一扬：“对了，明年开春后，科举关乎大虞将来，此事马虎不得一点。”
范大人闻言，刚坐下的半个屁股瞬间抬起：“这事，确实关乎甚大。”
科举一事，可不儿戏。
其中稍有不慎，便是能掉脑袋的事情，这可是关乎国运大事。
李明羽佯装思考片刻，笑眯眯看着这位范大人：“这事，朕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范大人胜任此事，有你把控明年科举一事，朕亦可放心不少。”
“陛下！”
范大人瞬间站起，连忙摆手：“此事，微臣实在难于胜任啊，请陛下三思。”
李明羽目光一凝：“范大人曾经，口口声声将天下黎民挂在嘴边，难道空有其谈徒有其心不成？”
“陛下，臣有余心而力不足啊。”范大人一下子头大，连忙为自己辩护。
百官实录一事，已经让他感到压力甚大，如今还要为明年开春科举一事筹备，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实录百官，又不只有你一人，吏部会尽力配合于你，而且明年科举一事，范大人亦只需出题，以及把控重要节点问题，其他事情自有其他官员配合，难道这些事情范大人不能胜任？”
李明羽脸色渐渐严肃，话中带着质问更带一丝冷厉。
范大人吃瘪，小声试探：“陛下，能否换人？”
李明羽忽然狡黠笑道：“可以。”
“谢陛下体恤。”范大人面色一喜，立马道谢。
“换人可以，范大人只能回死牢......继续呆着一段时日，或者一年或者两年，或者......”
“陛下......这可使不得啊。”
范大人瞬间冒汗，一副求饶模样小心说话。
当下的他，是坐不得亦站不得，一脸焦急等待眼前帝皇回应。
“怎么就使不得？以后待在死牢内日子，看来有必要让他们狱卒换一种方式对待，有酒喝有肉吃，朕都想到里面过过日子了呢。”
李明羽一脸平淡，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该说的，他都说清楚了，别看君臣相聊看起来轻松，但每一言一语都是实实在在之事。
若范启征没觉悟，只有继续回死牢待着。
“陛下，微臣感谢陛下信任，臣一定将事情办好。”
范大人咬咬牙，最终在李明羽离开前，郑重将要办的事情答应下来。
心中暗暗叫苦：“诶，看来以后要过牛马的日子了啊。”
有许多大臣，能得陛下到如此重用，恐在心中一早就已经开始烧高香，可范大启征便便觉得苦恼。
君臣博弈，任何一句话都深有含义在其中。
“很好，范大人果然没让朕失望。”
李明羽缓缓转身，十分满意对方的表现，随即吩咐：“吴公公，将朕珍藏茶叶赐与范大人半斤。”
“谢陛下！”范大人双眼一亮，连忙躬身致谢。
他乃喜好茶叶之人。
“嗯，范大人回去好好歇息，明日记得前来参加早朝，明日大军凯旋。”
李明羽提醒一番，悠哉悠哉转身离开。
完成一些事，心情轻松不少，身上压力也能减少几分。
接下来，得着手其他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