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
虚清低着头正想说点什么,许延却是摆摆手:“得了得了,歇着吧。”
毕竟这小子一点修为没有,只懂佛法怎么过得去。
“老九,你上!”
九头虫闻言这才化作人形,舔了舔嘴唇,显得十分期待。
总算到我了!
踏上桥头,场景瞬间一变。
黄昏,整个天空都是昏黄的,压抑而沉闷。
九头虫正踏在湖面之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切都太过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片刻之间,异变陡生。
湖底忽然冲出两道身影,于空中盘旋,几乎遮天蔽日,似是一龙一凤。
待他们停下,九头虫定睛看去,原来不是什么龙凤,而是一蟒一鹏。
他当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是什么东西,蟒是驼罗庄的红鳞巨蟒,鹏是狮驼岭的金翅大鹏雕。
九头虫冷冷瞧着这两个东西,他那时吃了巨蟒的龙角,又吞了大鹏的本源,想是鬼魂来缠他了。
这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巨蟒跟大鹏一句话没说,直接飞冲过来。
九头虫也不啰嗦,手持月牙铲左右抵挡。
巨蟒张开大口就要吞他,却被九头虫一铲打落毒牙,随后纵身跃开,借着人身灵活,又在蛇身之上狠狠划开九道口子。
大鹏飞身闪过就要抓他,九头虫冷哼一声,却也化出原形,二者在空中厮杀起来。
巨蟒吃痛不已,此刻见他们争斗,却忍着疼痛自下方冲起,要来趁机吞掉九头虫。
九头虫正专心与大鹏争斗,竟真被他一口吞了进去。
不过也只是被吞了刹那,巨蟒忽然就惨叫一声,却见九头虫已破腹而出,身躯又涨十倍,将他的脑袋直接抓了下来。
蛇身坠落至湖中,毒血流出,整个湖面都变得污浊不堪。
大鹏趁势就是一爪,抓在九头虫脖颈处,直接抓出一个大口子,差些就要断裂。
九头虫厉喝一声,二者再次厮杀,来回过了不知几千回合,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羽片混合着血液大片大片地落着。
“轰!”
九头虫已落至地面,八个脑袋都已是血肉模糊,只有最中间的脑袋还是完整的,口中叼着的是无头的金翅大鹏雕。
九头虫双目死死盯着大鹏,爪子将他尸身彻底撕开,接着才一口一口咀嚼着吞咽,连血都饮了个干净。
直至最后一块血肉吃尽,场景再次恢复,九头虫已化作原身,周身气息越发不同,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这才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大鹏的本源已被他完全吸收,整个身体都大不相同,双翼展开亦可遮天蔽日。
随着化为人形,每一步就如同走在大道上一般平稳。
彼岸已至。
悟空一拍手,笑道:“师父,这下总算都走完了。”
许延道:“怎么就走完了,我还没走呢。”
悟空惊喜道:“师父也走?”
“怎么样,你觉着我能过去不?”
“那必须能啊!”
“问题我半点修为都没啊!”
“那也够了。”
许延点点头,吩咐道:“行,你们且在此处等着,记得万一摔下来接着我!”
“行行行,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师父!”
悟空一再保证,许延这才放心地走上桥头。
向下看了一眼,只见波浪翻滚,但凡掉下去估计就没命了。
再看一眼木桥,他终于能明白八戒怎么就不敢走了,这么细个木棍子,稍微平衡性差一点估计都得跌下去。
于是他只好深吸一口气,不再往下看,转而只关注木桥。
反正就算摔下去,肯定也有人接着,大不了就是坐接引佛祖的无底船过去。
迈出一步,没什么变化。
又走了好一阵,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
但在其余人眼中,一切已经开始有所不同,大雾弥漫,桥上已几乎要看不清了。
虚清道:“大师兄,这……”
悟空面色颇为凝重:“这回只能靠师父自个儿了……”
灵山深处。
如来佛缓缓睁开双眸,看向远处,正是凌云渡的方向。
“是该轮到金蝉子了吧。”
观音菩萨轻轻点头:“是,最后一个了。”
如来沉吟片刻,忽然问了一句:“观音大士,你觉得他还能回来么?”
观音道:“不知佛祖说的是谁?”
如来轻叹一声:“既然没提名字,那么你应当知道,我说的既不是唐三藏,更不是金蝉子。”
观音面色一变,沉重道:“只怕未必能回的来。”
如来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观音面色颇为复杂:“他到底是佛首选中的人……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帮他?”
如来无奈一笑:“在那种地方,除非天要帮他,不然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凌云渡。
许延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甚至开始恍惚,身形似乎也开始不太稳定。
他突然感到很困倦,眼皮仿佛在打架,忍不住想要闭住。
最终,他实在没能抵挡住这种困意,闭眼晕了过去。
但他没有跌倒,反而在木棍上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佛像。
好困……
头好痛……
许延下一次睁眼的时候,只觉得脑子好像要炸开了,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景象由模糊渐渐转为清晰,耳边似乎还传来一阵什么声音。
“你醒啦?”
一道颇为惊喜的声音传来。
许延缓缓睁眼,面前站着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袍,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这是哪儿啊?”
他忍不住呢喃了一句,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记得不是在凌云渡么……再怎么也该在灵山的,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这是青云观,你都晕了好多天了,要不是看你还有气,我都以为你要死了。”
白衣男子笑着说道。
许延摸了摸就要爆炸的脑袋,就要起身,不过身上力气不太够,还是白衣男子扶着才坐起身来。
“多谢施主,敢问这是什么地带?”
白衣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巨好笑的笑话,“施主?施主!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看得许延莫名其妙,不叫你施主,难道还得叫你公子?
笑了好半天,白衣男子这才说道:“你又不是和尚,怎么这么叫我?我们这儿向来只有和尚才这么叫别人的。”
“不是和尚?”
许延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习惯性地摸了摸脑袋,整个脑子都好似宕机了。
怎么有头发了!